“是啊。”
高育良语气轻柔地感慨,“当年他做我秘书时,还是个清白正直的人,怎么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同伟,我问你,就凭陈清泉和山水集团的关系,要是遇上跟山水集团有关的官司,他会不会偏向山水集团?”
祁同伟摸了摸鼻子,没有直接回答——哪里只是偏向?简直是明目张胆帮山水集团赢官司!
一提起这事,祁同伟就想起之前的一幕:前段时间,高小琴和赵瑞龙因大风厂所有权的官司,邀陈清泉去山水庄园休息,当时还是他陪着一起去的。
陈清泉当时说,大风厂的官司不好处理,因为蔡成功没得到工人授权,抵押大风厂股权在法律上站不住脚。
高小琴恳请他帮忙,陈清泉当即回应:“你们想让官司怎么判,我就怎么判;想让高总赢,我自有办法。”
他还放话,法律条文该怎么解释,决定权在他手里。
而作为这次帮忙的交换,之后他便把陈清泉的妹妹提拔到了正处级。
后来的情况,果然如陈清泉所说。
他提醒山水集团,让蔡成功补充提交了一份授权书,随后顺利将大风厂的股权和土地判给了山水集团。
最终,山水集团只花了五千万借款,再加上四千多万下岗工人安置费,就拿下了大风厂——要知道,单是大风厂那块地皮,价值就有十个亿。
典型的权钱交易,也不过如此。
见祁同伟沉默,高育良已然明白了答案。
“陪我出去走走,把这几个硬盘带上。”
“好的,老师。”
祁同伟心里清楚,高育良是打算彻底毁掉这些影像资料,便没有多问。
盘山公路的转弯处,祁同伟握着那把陪伴高育良数十年的锄头,一下接一下砸向硬盘,直至其粉碎,最后混着泥土撒向山崖下。
全程,高育良始终在旁静静注视,待祁同伟做完这一切,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带着怅然看向祁同伟:“同伟,赵瑞龙能用这种卑劣手段对付我们,可见他从没把我们当自己人,不过是把我们当成可操控、利用的棋子!”
“以前我总顾着和老书记的情分,想着能多关照就多关照。”
“可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也纵容错了。”
说完,他又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两张几乎一样的报告单:“检验报告出来了,你自己看。”
祁同伟接过报告,直接扫到最后一行——“经我中心鉴定,样本A与样本B无生物学血缘关系。”
这类鉴定单从不会写真实姓名,但既然是高育良拿出的,A和B分别指代谁,无需多言。
虽早有心理准备,可当消息真正确认的那一刻,祁同伟仍觉心痛、愤怒。
只是心痛过后,心底竟还隐隐透着一丝……窃喜?
“好了。”
高育良亲切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神情里颇有些“同道中人”的意味,“你还年轻,以后不愁没机会。”
“走吧,送我回去。关于孩子的事,你该跟梁璐透个底,既然决定和她好好过日子,这事她有权知道。”
“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