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绷紧,已至极限。
贾枭的双眸,此刻幽深得宛如万古寒潭。
风雪,河水,火焰,惨叫……世间万般嘈杂,尽数被他摒弃于感知之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条无形的线。
线的这头,是蓄满了雷霆之力的破甲锥。
线的那头,是数里之外,那张即将撕碎美好的狰狞笑脸。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楼船之上,水贼头目“浪里白条”的狂笑声刺破天际,他粗壮的大腿肌肉贲张,一只脚重重踏上了薛家楼船的船舷。
木质的船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手中的鬼头刀高高扬起,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嗜血的寒芒,对准了甲板上一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丫鬟。
“给老子死吧!”
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悍然劈落!
就在这生死一线!
“崩——!”
一声前所未有的恐怖啸音,骤然从遥远的岸边炸响!
那声音并非弓弦的嗡鸣,而是钢铁被拉伸到极致后,瞬间释放毁灭时发出的凄厉尖啸,其音之烈,竟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与哭嚎!
破空之声,紧随而至!
浪里白条只觉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胸口炸开,他甚至来不及低头,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便轰然撞在他的胸膛。
他的狞笑,凝固在了脸上。
他眼中的淫邪与贪婪,瞬间被极致的惊愕与痛苦所取代。
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着向后倒飞出去。
“噗嗤!”
一支婴儿手臂粗细的漆黑重箭,透体而过,带着喷涌的血泉与碎裂的内脏,将他魁梧的身躯死死地钉在了楼船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主桅杆之上!
箭矢的尾羽,还在剧烈地颤动,发出“嗡嗡”的悲鸣。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泼墨般将巨大的桅杆染成触目惊心的赤红。
浪里白条挂在桅杆上,双脚离地,脑袋无力地垂下,生机在瞬间被彻底抽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水贼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他们脸上的凶悍与贪婪,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浪……浪里白条……死了?”
一个水贼颤抖着声音,指着桅杆上的尸体,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箭?
隔着数里宽的河面,一箭,就将他们战无不胜的头领,钉死在了桅杆上?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投向了那支箭矢来临的方向。
岸边。
一艘被紧急征用来的货船船头,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他身披玄黑龙鳞甲,在火光与雪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森然的金属光泽。
手中那张造型古朴的神臂弓,弓身兀自散发着杀戮之后的余温。
寒风吹动他身后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那身影,宛如一尊从九天之上降临人间的金甲战神!
贾枭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一击功成,并未让他有半分松懈。
【悟性逆天】!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精密的仪器,战场上每一个水贼小头目的位置、移动轨迹、周遭环境,尽数被纳入计算。
风速、湿度、弹道……无数数据流淌而过。
“二号目标,左侧快舟船头,持双刀者。”
他的左手从箭囊中再次抽出一支破甲锥,搭弦,拉弓,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三号目标,楼船侧翼,持火油罐者,优先清除。”
“四号目标……”
“崩!”
弓弦再次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