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贾枭为岐王简单处理伤口之时,庙外的雨声,渐渐停歇。
雨水顺着破损的檐角滴落,在积水中溅起细碎的涟漪,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这单调的声响,反而衬得庙宇内死一般的寂静。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踏着泥泞的地面,最终停在了庙门之外。
焦大带着大部队赶到了。
当他们踏入这座破庙的瞬间,即使是这些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的悍卒,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遍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温热的血液汇成一股股溪流,浸透了脚下的泥土,空气里那股浓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杂着雨后的土腥,形成一种足以让肠胃翻江倒海的气味。
“三爷,您没事吧?”
焦大目眦欲裂,第一时间冲到贾枭身前,视线在他身上那几处被划破的甲胄上扫过,声音里透着后怕。
“无妨。”
贾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驱赶了几只苍蝇。
“一群宵小之辈。”
他将目光投向那个刚刚包扎好伤口的白衣“少年”。
岐王此刻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与失血的虚弱中恢复了过来,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仪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没有再去看那些尸体,而是全神贯注地打量着贾枭。
从他覆盖全身、染满血污却依旧坚固的黑甲,到他手中那杆造型凶悍、煞气未消的长戟,她的眼神里透出一股深沉的思索。
“将军是……荣国府的贾枭?”
岐王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镇定,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正是荣国府庶子,贾枭。”
贾枭坦然应道,没有丝毫的隐瞒或自卑。
这个名字,这个身份,如同一道惊雷在岐王心中炸响。
荣国府庶子!
她此次微服南下,调查漕运贪腐大案,对京城各方势力的底细早已摸得一清二楚。贾家这个被家族当作弃子,送去边关搏命的庶子,她自然有所耳闻。
可传闻中那个沉默寡言、不被重视的少年,怎么会是眼前这个杀伐果断、身手堪称恐怖的悍将?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岐王心绪翻腾之际,一阵尖锐而急促的鸽哨声,猛地划破了庙宇内外的宁静!
一道灰影如同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穿过破庙的屋顶大洞,直直落向焦大抬起的手臂。
皇城司的信鸽!
焦大解下绑在鸽子腿上的细小竹筒,手指微微发力将其捏开,取出了里面那张薄如蝉翼的军情密报。
只看了一眼,焦大的脸色就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握着密报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三爷!”
焦大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是……是边关噩耗!”
他几乎是踉跄着将那张轻飘飘的纸条递给贾枭。
贾枭接过,视线落在上面。
他的瞳孔,在那一刹那,猛地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密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字字泣血,仿佛是用刀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