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而亡”四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寂静的书房。
嬴政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不是暴怒,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
赢泽前面分析的内忧外患,有些他心知肚明,有些触目惊心。
但最后一句话,彻底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二世而亡,这是对他毕生功业的否定,对大秦未来的诅咒!
“荒谬!”
嬴政猛地一拍御案,声如寒冰。
“就算你所言种种,有几分歪理。但以我大秦今日之强盛,兵甲之利,法令之严,一统之威,纵有瑕疵,又岂会脆弱到二世而亡?
赢泽,你莫不是觉得。
你的兄弟们,扶苏、胡亥,还有其他人,都是不堪造就的废物不成?!”
他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质疑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他可以自己觉得儿子们不够完美。
但绝不容许别人,尤其是另一个儿子,如此全盘否定大秦的一切!
“父皇所言不错!”
赢泽却毫不犹豫地点头,神情近乎冷酷。
“扶苏兄长,仁厚有余,刚断不足。受儒家影响太深,若其为帝,遇朝中奸佞如赵高、李斯之辈联手构陷,他能辨明忠奸,果断处置吗?怕是会因仁柔而受制,甚至被一道矫诏逼死!
胡亥弟,自幼被赵高蛊惑,只知享乐,毫无人君之相。若他继位,赵高必独揽大权,指鹿为马,屠戮宗室功臣,天下必乱!
其余兄弟,或平庸,或年幼,或早有异心依附权臣……
父皇,非是儿臣妄言,而是纵观他们心性、能力、周遭环境,无一可担这危机四伏的帝国重任!”
“好,好,好!”
嬴政气极反笑,指着赢泽。
“照你这么说,你的兄弟都是废物,朝中尽是奸佞,大秦已是危如累卵……
只有你,这个纨绔无度、即将流放边关的十三子赢泽,才是最合适继承大统、挽狂澜于既倒的人选不成?!”
他话语中的讥讽之意,毫不掩饰。
但听闻此言,赢泽却再次做出了让嬴政意外的举动。
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矛盾的动作,让嬴政蹙眉。
赢泽不答反问道:
“父皇,儿臣昨夜于画舫昏迷之际,恍惚入梦,得见一缥缈仙人。仙人未言他事,而是赐下一首长诗,让儿臣……转赠父皇。”
“仙人?梦诗?”
嬴政眼中的失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寒冰。
果然,还是这些神神鬼鬼、哗众取宠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