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庄园的大厅,灯光昏暗,仿佛被一层化不开的愁绪笼罩。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陈旧木料与灰尘混合的味道。
本应摆满稀世珍品的古董架,此刻空空荡?,巨大的空洞诉说着这个家族无声的窘迫。它们显然早已被变卖,换取那点微不足道的喘息之机。
只有墙上悬挂的几幅巨大油画,还固执地保留着家族昔日的荣光。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位身穿浆洗得发白的燕尾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快步迎了上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急切。
当他的目光落在夏清璇沾满尘土的裙摆,尤其是她嘴角那一抹刺目的血痕时,老管家浑身一颤,原本就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揪紧。
“这是……又是莫家那个混账干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悲凉。
“这群欺人太甚的畜生!”
“秦伯,我没事。”
夏清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透着虚弱,试图安抚这位为夏家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
她侧过身,将身后的苏宇让了出来。
“这位是苏宇先生,他在路上救了我。”
“苏先生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决斗者。”
秦伯的视线越过夏清璇,落在了苏宇身上。
他那双因年老而略显浑浊的眼睛,上下审视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年轻的面孔,干净但质料普通的休闲装,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之气。
秦伯眼底深处刚刚燃起的一丝希冀,迅速黯淡下去,转为一种混杂着失望与警惕的疏离。
“苏先生,感谢您对大小姐的援手。”
秦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老派管家礼,但语气却冰冷而客套。
“不过,夏家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恐怕招待不周。如果先生是想要报酬,老朽这里还有些积蓄……”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
他把苏宇当成了那些在鬣狗,闻到夏家这头将死雄狮的血腥味,便凑上来想撕咬一口的江湖骗子。
这几年,打着“拯救夏家”旗号,实则来骗吃骗喝、攀附关系的人,他见得太多了。
苏宇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平静地摆了摆手。
“我不需要报酬。”
“给我安排个安静的客房就行。”
夏清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她快步走到秦伯身边,拉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飞快地解释着什么。
随着她的讲述,秦伯浑浊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微微张开。他难以置信地瞥了苏宇好几眼,眼神里的情绪从警惕、怀疑,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种半信半疑的复杂。
最终,他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去准备茶水。
“苏先生,请您在这里稍坐,我去通知父亲。”
夏清璇对着苏宇歉意地行了一礼,提起裙摆,脚步匆匆地向着二楼的书房跑去,背影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
大厅里只剩下苏宇一人。
他没有坐下,而是在这空旷萧索的空间里缓缓踱步。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那幅尺寸最为巨大的家族画像前。
画像上,第一代夏家家主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在他的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决斗怪兽虚影巍然屹立——“宝石骑士王·辉钻”。
那融合了无数宝石光辉的铠甲,那手持巨剑与坚盾的威严姿态,那种君临天下的强大气场,即便只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油彩画布,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明明有着这么好的卡组底子,却混成这样……”
苏宇看着画像,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毫无征兆地从二楼爆发,顺着楼梯传了下来,在这过分空旷的大厅里激起阵阵回响,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