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没理他，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不带半点人类的温度。
李营长喉结剧烈滚动，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死亡与钢铁气息的男人，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重庆的秘密武器？
德国顾问的王牌？
不对！
他娘的德国佬自己都造不出这种邪门的杀人机器！
“营座，小心！”他身边那个戴眼镜的副营长颤抖着扶住他，“小心有诈！这，这万一是小鬼子演的苦肉计，就为了骗咱们开城门呢？”
这话一出，好不容易燃起希望的几个老兵，眼神瞬间又警惕起来，死死攥住了手里的汉阳造。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怀疑是人类最后的保护色。
陆铮的眼神扫过那个营副，没有解释，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对一群即将被时代车轮碾碎的蚂蚁，解释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更加尖锐的炮弹呼啸声！
轰！轰隆！！
日军的报复性炮火来得又急又猛，在阵地后方疯狂炸开，掀起的泥浪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隐蔽！！”李营长下意识地吼道，一把将身旁的副营按倒。
混乱中，陆铮的声音却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入所有人的耳膜，清晰、冰冷。
“幽灵。”
“收到。”百米之外，顾绵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
又是一声沉闷如战鼓的枪响，悍然穿透了炮火的轰鸣。
数公里外，一个刚刚举起望远镜的日军炮兵观察员，他的视野刚刚锁定目标，下一秒，脑袋就连同他身后的副手，被一发12.7毫米穿甲燃烧弹炸成了一团飞溅的火星。
远方的炮击，瞬间抓瞎，变得杂乱无章。
李营长和他手下的士兵已经麻木了。
这种神仙狙杀，今晚见到的次数，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
可接下来的一幕，彻底把他们的三观按在地上摩擦，连带着物理学也一起当场去世。
陆铮对着身后的林萧，下达了一个他们完全听不懂的命令：“林萧，放‘天眼’。”
“是！”林萧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心念一动。
下一秒，一个黑色的、折叠着四支旋翼的古怪“铁盒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在李团长等人活见鬼的眼神中，林萧熟练地展开旋翼，按下启动钮。
嗡！
一阵细微的蜂鸣声响起，那个黑色的“四翼铁鸟”竟无视风雨，垂直升空，稳稳悬停在半空。
它底部的红灯一闪一闪，像一只来自地狱的魔眼，冷漠地俯瞰众生。
“妖…，妖怪！长了眼睛的铁鸟妖怪！”那个娃娃兵一屁股坐进泥水里，声音都劈了叉，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带着裤裆一湿到底。
“闭嘴！”李营长厉声喝止，但他自己的脸色比纸还白，握枪的手抖得像在打摆子。
这不是人力！
这绝不是凡人能拥有的手段！
“目标，日军炮兵阵地。”陆铮的声音通过喉部拾音器，直接传回了八十七年后的地下指挥中心，“坐标已共享，请求‘烛龙之怒’。”
“收到。”陈国梁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同样沉稳，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血性，“远程火箭炮一号阵地准备就绪，一分钟火力覆盖。孩子，让他们开开眼！”
陆铮抬起手腕，看着战术手表上的秒针。
他走到李营长面前，无视对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伸出被战术手套包裹的手指，在沾满泥水的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个空白区域。
那个位置，距离他们足有五公里远。
“这里，”陆铮的语气，如同神明在宣告神谕，“是日军的炮兵阵地。”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漆黑的夜幕，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倒计时，十、九、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远处的爆炸声都自动屏蔽了。
那个年轻副营张着嘴，脸上的表情混杂着荒诞、恐惧和一丝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