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还单膝跪在泥水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片焦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神罚。
这两个字，像滚烫的钢印，狠狠烙进了这群老兵的脑子里。
陆铮没理会这些三观尽碎的士兵，他平静地按着耳麦，军用平板的数据流正在飞速刷新，那是通过林萧空间传回现代、经由超级计算机暴力破解后的日军绝密部署图。
“王旅长，起来。”陆铮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直接打断了王虎的失神。
王虎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像个第一次见长官的新兵蛋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长官！您，您吩咐！”
“收拢部队，清点伤员，准备转移。”
“是！”王虎高声应道，刚要转身。
就在这一刻！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炸响！
“趴下！”陆铮一声暴喝，几乎是本能反应，闪电般将身旁的林萧扑倒在地。
噗嗤！
一颗滚烫的子弹擦着王虎的耳朵飞过，狠狠钻进了他身后一个老兵的腹部。
那是排长老张，跟着王虎从淞沪一路杀过来的老兄弟。他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张！！”王虎眼珠子瞬间血红，疯了似的扑过去。
“狙击手，钟楼方向。”顾绵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冷得像机器。
砰！
远处废弃钟楼上爆开一团血花，藏在暗处的鬼子狙击手连人带枪栽了下来。
可还是晚了。
“卫生员！给老子滚过来！！”王虎抱着血流不止的老张，声音都在发颤。
卫生员冲上来，一把撕开老张的军服，脸“唰”地一下白了：“旅，旅座，没救了，是开花弹。
肠子，肠子都流出来了！”
在1937年，这种伤，就是阎王爷亲手递过来的请帖。
王虎僵住了。
他死死按着老张的伤口，可那温热的血还是疯了似的从指缝里涌出。
他眼睁睁看着兄弟的呼吸越来越弱，那张刚毅的脸迅速灰败下去。
刚才因神迹而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能屠神灭佛，却救不回一个自家兄弟吗？
“把他抬过来。”陆铮的声音平静响起。
王虎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长官，他肠子都断了。”
“我说了，抬过来。”陆铮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林萧看着老张那张惨白的脸，心脏狂跳，在心里对着后方嘶吼：“首长，准备接收！A级医疗预案！”
陆铮则按住耳麦，言简意赅：“‘烛龙’，启动！接收重伤员一名，失血性休克！”
王虎和他的士兵们，全都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接收？
往哪儿接？
下一秒，林萧的手按在了老张的额头上。
“低级生物组织传送启动。”
没有光，没有声音。
那个前一秒还在抽搐的、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在泥地上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