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卫戍司令部的地下作战室,空气里全是呛人的硝烟和酒精味儿。
城墙上的炮声停了,可那份死一样的寂静,比震耳欲聋的爆炸更让人心慌,活下来的弟兄们,一个个歪在墙角,用缴获的清酒,麻木地往嘴里灌。
王虎双手死死按着中岛今朝吾那把将官刀,刀尖在地图上划拉着,发出刺耳的声响,搅得人心烦意乱。
“陆队,无人机显示,鬼子大部队在后撤,但在城外十公里处重新扎堆了。”林萧盯着平板,低声汇报。
陆铮微微点头,目镜后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他们在等补给,也在等我们亮出所有底牌。”
就在这时,作战室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唐司令!喜报!山城特派员到了!”
一名参谋满脸喜色地冲进来,他身后跟着一群格格不入的贵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
他身后八名卫兵,清一色的德式钢盔,锃亮的冲锋枪,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在这间满是血污和泥泞的屋子里,这帮人就像闯进屠宰场的戏子,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真实。
“鄙人,军统局二处副处长,何文清。”何文清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标准化的职业假笑,“奉委员长手谕,特来慰问金陵英雄!”
唐司令眉头紧锁,没吭声。
何文清径直走到王虎面前,热情地伸出手,甚至还很讲究地避开了王虎袖口上的血泥。
“王旅长!一夜连斩两名日寇中将,此乃党国未有之大捷!委员长说了,你是国之利刃,民族之魂啊!”
王虎木然地抽回手,指了指角落里默不作声的陆铮四人:“杀鬼子的,是他们。”
何文清的目光瞬间黏了过去,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贪婪得几乎不加掩饰。
作为情报头子,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四个人,那是能改写战争规则的禁忌力量。
“几位义士,受累了。”何文清笑得如沐春风,“委员长深感诸位安全之重要,已在重庆备下国宾馆。
请诸位即刻随我动身,由我军统精锐护送,前往后方共商强国大计!”
他顿了顿,又看向王虎,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王旅长,你部作战有功,特晋升你为新编79师中将师长,即日交接军务,随我回重庆受勋!”
这话一出,作战室里的空气都快拧出火药味了。
王虎的身体瞬间僵住。
升官?
去重庆?
这听起来是天大的赏赐,但在场的老兵油子谁听不出来?
这他妈分明是想把神仙请走,再把见过神仙的弟兄们关起来封口,把这天大的功劳变成某些人裤兜里的政治筹码!
王虎转过头,看着那些伤痕累累、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弟兄们。
他要是走了,这些被天兵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弟兄,
会变成什么?
疯子?
还是试验品?
“何处长。”王虎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吞刀片。
“王将军,请下令吧,车队就在外面。”何文清志得意满地盘着核桃,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我下你妈个头!”
王虎猛地炸了,那把将官刀被他“哐”地一声狠狠贯穿在沙盘中央,“金陵”两个字被刀尖瞬间撕碎!
他一把揪住何文清的领口,将这个文质彬彬的官僚直接拎到了半空,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老子在光华门跟鬼子换命的时候,你在哪儿?!
老子弟兄肠子流出来的时候,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