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铁狮子胡同。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落针可闻。
寺内寿一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朽木。
桌上，静静躺着一份电报。
航空兵团用生命发回的最后一份电报。
内容短得令人窒息，却字字泣血：
【遭遇未知超视距打击。全灭。皇军的飞机……都在地上了。】
全灭。
华北方面军耗费数年心血建立的空中力量，在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里，被从账面上彻底抹除。
制空权，丢了。
这片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对日军而言，不再是耀武扬威的跑马场。
它变成了一片毫无遮掩的巨大刑台。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的声音干涩沙哑，他艰难地开口，“第108师团急电，那支支那军队……”
“他们怎么了？”
寺内寿一木然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球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们占领了娘子关车站。”
“屠城了？”寺内寿一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仿佛一场屠杀才能证明对方的野蛮，而不是自己这边无法理解的溃败。
“不……”
参谋长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荒谬得近乎扭曲。
“他们……他们在拆铁轨。”
“拆铁轨？”
“是的。”
参谋长补充道：“不光是铁轨，车站的龙门吊、仓库里的备用轮轴，甚至连办公室里的德制电报机和英文打字机……全部打包带走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更匪夷所思的情报。
“据前线侦察兵冒死回报，那支车队的后面，跟着数万名支那百姓，他们推着独轮车，赶着大车……”
“所过之处，除了地皮，什么都没给皇军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