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不在九天之上，亦不在六道之中。
它是一片被天地遗忘的虚无之渊，无光无影，无时无空。唯有道痕如星屑般漂浮，勾勒出模糊的路径。传说，这里是天地初开时，未被凝练的原始道则所化，是万法之源，亦是万念归墟之所。
李长生立于混沌海边缘，手中紧握那枚从古尊灰戒中取出的天道之核碎片。碎片微光闪烁，仿佛与这片虚无共鸣，引动着他体内的混沌体与道镜。
“踏入此地者，非死即疯。”道镜低语，镜面浮现一行古篆：**“真灵未净，莫入混沌。”**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
刹那间，天地崩塌。
不是视觉的崩塌，而是“存在”的崩塌。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元神、记忆、意志，都在被某种无形之力撕扯、分解、重组。仿佛有千万个“李长生”在不同时间线上同时诞生、死亡、轮回。
“这是……混沌的侵蚀。”他咬牙，混沌体自发运转，银血在虚无中流淌，形成一道护体光膜。
可就在此时，一道幽光闪过。
“嗡——”
一声钟响，不来自外界，而响彻于他识海深处。
紧接着，无数残魂自混沌中浮现。
他们没有形体，只有模糊的轮廓与残缺的道痕，却是上古时代陨落的英灵——有披甲执戟的神将，有焚香画符的仙官，有手持天册的文圣，更有曾与帝尊并肩而立的古老存在。
“来者止步。”一尊残魂开口，声音如风穿古洞，“混沌海非活人可入，尔虽持道镜，亦难逃道蚀。”
“我非为活命而来。”李长生抬头，目光坚定，“我为见帝尊真灵，重立天庭秩序。”
“帝尊？”残魂们齐齐震动，虚影扭曲，“他早已化道，只为封印混沌潮汐，永镇此海。你若见他，必先过‘万念之劫’。”
话音未落，混沌翻涌，一座虚幻的“天庭”在虚无中浮现。
金阙玉楼，仙乐缥缈，群仙朝拜，帝尊高坐九重之上。
“这是……天庭鼎盛之时？”李长生喃喃。
“不。”道镜低语，“这是你的执念所化。混沌海能放大人心最深的渴望，亦能将其扭曲为最恐怖的幻象。你若沉沦，便将永世困于‘虚妄天庭’，成为新的残魂。”
李长生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不仅是考验，更是“筛选”——唯有真正超脱执念者，方能见帝尊真灵。
幻象中，帝尊开口：“李长生，你既来，便接掌天庭印，为万族立序，为天地定轨。”
他伸出手，一枚金色印玺缓缓落下。
李长生伸手欲接——
可就在触碰印玺的刹那，他忽然停住。
“不对。”他低语，“真正的帝尊，不会轻易交出天庭印。他若真愿传位，又何必等我至此？”
他睁开眼，望向“帝尊”：“你不是他。你是我心中的渴望所化，是混沌海借我之念，造出的假象。”
“轰！”
幻象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