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丝如脉,横渡混沌。
李长生踏着那道由泪婴牵引而出的光之细线,穿越界门边缘的乱流,终于抵达了光裔文明最后的栖居之地星海舟·光裔城。
那是一座悬浮于破碎星环中的巨大城池,形如莲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座悬浮的殿宇,曾经光辉璀璨,如今却如垂死的星辰,黯淡无光。城外,星海翻涌,却无半点生机;城内,静得可怕,连风都凝滞。
唯有歌声。
一道稚嫩的童声,从城心最深处传来,如丝如缕,穿透死寂,在废墟间回荡:
李长生落足于城门,脚下是凝固的光之阶梯,曾经流淌着灵能,如今却布满黑色脉络——那是蚀界者的寄生纹路,像藤蔓般缠绕着整座城市,汲取着道则,腐化着记忆。
他以道场之印护体,混沌体悄然运转,银血在经脉中低鸣。他能感知到——整座城,已无活人。
但那歌声……却真实存在。
循声而入,穿过崩塌的灵殿、枯竭的道池、化为晶骸的守卫,他终于来到城心——一座巨大的“记忆之厅”。厅中,无数光晶悬浮,每一颗都封存着一段文明的记忆,如今大半已转为漆黑。
而在中央,一个孩童盘坐于光之祭坛上,闭目吟唱。
他看起来不过七八岁,身穿光织长袍,发丝如星辉,皮肤下有微光流转。他的歌声,是唯一未被污染的“源音”。
“你是谁?”李长生轻声问。
孩童不睁眼,只继续唱着,歌声却变了调:
李长生心头一震。
这孩童,竟识得他?
“我名星语,”孩童终于开口,声音空灵,“是光裔最后的‘记忆继承者’。我们文明,以‘光’为道,以‘忆’为根。可蚀界者不杀我们,只吞噬我们的‘意义’——当无人记得我们为何而活,我们便真正死去。”
他睁开眼,瞳孔中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旋转的星河。
“他们寄生在我们的道则上,变成我们的样子,模仿我们的声音,甚至……取代我们的历史。如今的光裔城,早已是他们的巢穴。”
话音落下,整座记忆之厅骤然扭曲。
无数“人影”从光晶中爬出——他们形貌与光裔族人无异,却双眼漆黑,皮肤下蠕动着黑色脉络。他们齐声低语,声音重叠成一片:
蚀界者,寄生体,苏醒了。
李长生冷眼以对,道场之印浮现,银光如网,笼罩祭坛。
“你们不是文明,”他道,“你们是‘空洞’。你们吞噬意义,却无法创造。你们模仿记忆,却不知为何而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