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完澡,李卫东浑身通红,跟煮熟的虾米似的。
但舒坦!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松快,甭提多带劲了。
他裹着浴巾往休息区一躺,要了壶花茶。旁边几个老京城正吹牛逼,说当年怎么跟鬼子周旋,怎么跟顽主茬架。
李卫东一边喝茶一边听,听得津津有味。
这年头的澡堂子,那就是情报站、故事会。上到国家大事,下到邻里八卦,全在这儿流通。
一壶茶喝完,外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李卫东穿好衣服,走出澡堂。
冷风一吹,精神头更足了。
今儿这一天,值!
卖了鱼,换了票,买了车和家具,还搭上了钟跃民那条线。
收获满满。
他骑上自行车,往四合院蹬。
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工人们下班回家。
三大妈正在院里收衣服,看见李卫东,眼睛一亮,立马堆起笑脸。
“卫东回来了!”她热络得不像话,“鱼我给你收拾好了,这就给你送去?”
李卫东停下车:“行,麻烦三大妈了。”
“麻烦啥!”三大妈笑得见牙不见眼,“远亲不如近邻,咱们街坊邻居的,帮忙不是应该的嘛!”
她转身回屋,拎出个竹篮,里头装着五条鱼。
李卫东接过来一看。
鱼是五条,没错。
可每条鱼的肚子都是瘪的——鱼杂全被掏干净了。
他心里门儿清,但没戳破。
三大爷借他自行车和鱼竿,这些鱼杂本来就是他打算给对方的报酬。
“行,一条不少。”李卫东拎起篮子,“谢谢三大妈了。”
“客气啥!”三大妈眼睛往他屋里瞟,“下次你要杀鸡啊,再叫三大妈帮忙!我手艺可好了!”
李卫东心里冷笑。
惦记上我那公鸡了?
“三大妈,您别看我是大学生。”他笑着说,“但我文武双全,杀鸡也是把好手。就不劳您费心了。”
三大妈笑容僵了僵,讪讪地说:“那行……你有要帮忙的,就吱声啊。”
说完,悻悻地回屋了。
李卫东拎着鱼进屋。
墙上的钟表指向六点。
该做晚饭了。
他看了看家里的食材——公鸡有一只,但得明天一早杀,新鲜。猪肉不多,留明天炒菜用。松花蛋倒是有几个,可以蒸俩,用酱油醋葱姜蒜一拌,开胃。
还有这鱼。
现在一共六条。明天相亲顶多做一条,剩下的得尽快吃。
那就今晚来条红烧鱼。
说干就干。
李卫东撸起袖子,开始忙活。
热锅、倒油、下葱姜蒜炝锅——刺啦一声,香味儿就出来了。
他把鱼滑进锅里,两面煎得金黄。然后倒酱油、料酒,撒糖、盐,加水没过鱼身。
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过了十来分钟,揭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红烧汁已经收得浓稠,鱼肉吸饱了汤汁,色泽红亮。
李卫东夹了一块尝了尝。
咸鲜适口,鱼肉嫩滑。
“嗯,绝了!”他对自己手艺很满意。
上辈子他就爱琢磨做菜,手艺不比一般饭店差。这院里,估计也就傻柱能压他一头。
他把鱼盛出来,端上桌。
就着窝头,开吃。
鱼肉入口,鲜香满口。
李卫东眯起眼,享受这一刻。
可这香味儿,顺着窗户缝、门缝,飘出去了。
飘得满院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