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红星轧钢厂。
李卫东骑着车回到厂里，屁股刚挨着车座还没焐热乎，脑子里就开始盘算周末提亲的事儿。
酒！
这年头上门提亲，酒是硬通货。没两瓶像样的酒撑场面，丈人老头那关都不好过。
他蹬着自行车直奔采购科，找孙平。
孙平正在办公室里核对单子，抬头见是李卫东，脸上立马堆起笑：“哟，李技术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孙哥，找你帮个忙。”李卫东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手头有酒票吗？匀我几张。”
孙平连磕巴都没打，拉开抽屉就摸出几张票，往李卫东手里一塞：“拿去！跟我还客气啥？”
李卫东作势要掏钱，孙平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收回去！几张票的事儿，提钱可就生分了。”
行，上道。
李卫东心里门儿清——孙平这是还记着他帮忙搞定设备的情呢。他也没再矫情，把票收好，笑着道了声谢。
人情这玩意儿，欠着欠着，关系就铁了。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计。
出了采购科，他心里踏实了一半。酒票有了，回头去供销社拎两瓶好酒，提亲的硬货就算备齐了。
刚走到走廊拐角，差点跟人撞个满怀。
“哎哟喂！李哥！”
李卫东定睛一看，好嘛，崔大可！
这小子刚从乡下回来，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李哥你看！”崔大可把麻袋口一松，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肉块，“刚从老家弄来的野猪肉！特意给你留了二十斤，足斤足两！”
李卫东眼睛一亮。
好家伙，来得正是时候！
他面上不动声色，伸手掂量了一下：“辛苦你了，跑这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崔大可摆着手，笑得贼殷勤，“反正也是下乡采购，顺道的事儿！”
李卫东心里跟明镜似的——顺道？怕是特意跑的吧。不过这小子会来事，他喜欢。
“菜市场猪肉七毛一斤，二十斤该给你十四块……”李卫东一边说，一边从兜里（实则从空间）掏出一把钱，数出十五块递过去，“拿着，不能让你白忙活。”
演戏得演全套。
崔大可一看那十五块钱，眼珠子都瞪大了，手跟烫着了似的往回缩：“不行不行！李哥，这钱我不能收这么多！”
他急赤白脸地解释：“我跟你说的是采购科给我的价，五毛一斤！二十斤十块钱就够了！你这多给五块，我成什么人了？”
李卫东心里暗笑，面上却皱着眉：“让你跑腿，总得有点赚头。”
“那也太多了！”崔大可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十块钱从公社收的，转手赚五块？我良心过不去啊！”
他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这么着李哥，你给我十二块！我再给你搭点山货——蘑菇、大白梨、酸枣，都是老家特产，你看行不？”
李卫东“为难”地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
成了。
他掏出十二块钱递过去，崔大可接过钱，笑得见牙不见眼，又从自行车后座拽出个网兜，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山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卫东拎着沉甸甸的野猪肉和山货，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心念一动，全收进随身空间。
爽！
这空间简直是个bug，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什么样。二十斤野猪肉，慢慢卖，根本不带急的。
回到技术科，刚进门就撞见徐丽。
这女人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小李啊，昨儿托你打听的事儿……有信儿没？”
李卫东心里“咯噔”一下。
得，催债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