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内,空气似乎凝固。众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锁定在东厢房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轧钢厂保卫科的两名干事,肩宽背挺,表情严肃。他们没有多余的言语,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街道办的王大妈,脸色铁青,嘴角紧抿。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这场面,远超她处理邻里纠纷的经验。
李峥站在一旁,身姿笔挺。他的眼神冷峻,唇角紧绷,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流露。他目视前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走,去贾家问问。”保卫科干事沉声开口。他一挥手,动作干脆利落。
一行人迈开步伐,沉重的脚步声在中院回荡,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他们径直走向东厢房,敲响了贾家的门。
房门吱呀一声开启。秦淮茹出现在门后。她刚上完夜班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熬夜的倦怠。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眼神有些涣散。看到门口这阵仗,她那原本就有些疲惫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她的双眼睁大,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是被吓住了。
“王……王大妈,保卫科的同志,这……这是怎么了?”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尾音有些发飘。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子紧贴着门框。
王大妈向前一步,她的脸颊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她的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秦淮茹!你家棒梗呢!”
秦淮茹的眼神闪烁。她垂下眼帘,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棒梗……还在睡觉呢……”
“睡什么睡!叫起来!”保卫科干事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带一丝感情。
住在隔壁的许大茂,早就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他光着膀子,披着一件褂子,第一个从屋里窜了出来。他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早就看贾家不顺眼,尤其是贾张氏那张臭嘴,平日里没少骂他绝户。现在,贾家出事,他自然不会放过看热闹的机会。
一听保卫科的人是为了李峥的自行车被破坏一事而来,许大茂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他立刻跳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哎呦喂,我就说嘛!”许大茂搓着手,脸上挂着夸张的表情,“昨儿个半夜,我起夜,好像是看见棒梗那小子鬼鬼祟祟地在中院转悠来着!我还以为他偷东西呢,没想到是干这个啊!”他这话纯粹是瞎编乱造,但此刻说出来,却如同火上浇油。
许大茂的话音刚落,保卫科干事的眼神更加凌厉。他们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刀子,直直地射向秦淮茹。秦淮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屋里的贾张氏,耳边传来外面的吵闹声。她听到“棒梗”、“保卫科”这些字眼,心头猛地一沉。她知道,事情败露了。她立刻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撒泼。
“哎呀!没法活啦!”
一声凄厉的哭嚎,猛地从屋内传出。贾张氏如同离弦的箭,从屋里猛地冲出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她拍着大腿,捶着胸口,哭天抢地,声音之大,响彻整个院子。
“全院的人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看我们家东旭死了,就合起伙来冤枉我的乖孙啊!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贾张氏的哭声带着一股子泼辣劲儿,试图用声音压倒一切。
秦淮茹也赶紧挤出眼泪。她拉着保卫科的人,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棒梗还是个孩子……”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助与焦急,试图用“孩子”这个理由来减轻棒梗的罪责。
就在这时,二大爷刘海中站了出来。他挺着肚子,脸上带着一种不自然的严肃。他一看保卫科的人和街道办主任都在,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他那当官的瘾头瞬间就犯了。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咳咳”。他背着手,迈着方步,官威十足地走上前。他先是扫了一眼贾张氏,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咳咳!贾张氏,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现在是保卫科的同志在办案!”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训斥的意味。
随后,他转向保卫科干事,脸上换上了一副义正辞严的表情:“同志!我,作为95号院的管事大爷,刘海中,我认为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李工是什么身份?是国家特聘的工程师!破坏李工的财产,就是破坏国家生产!”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强烈要求,对贾家进行搜查!一定要找出证据,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刘海中的话语,字字铿锵,仿佛他才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李峥冷眼旁观。他的目光在刘海中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刘海中,真是个好“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