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完成。】【检测到生命体征波动……正在进行空间稳定……】【欢迎回到第9号城市·迷雾之城。】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耳边回荡，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感，林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了半个小时，然后被粗暴地甩了出来。
“呕……”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里不是什么温馨的“游戏大厅”，也没有鲜花和掌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混合着煤烟和铁锈的味道。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厚重的铅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这里是迷雾之城。
林默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维多利亚风格的黑色广场。广场的地面由粗糙的青石板铺成，缝隙里塞满了黑色的污泥。四周矗立着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塔顶的探照灯在浓雾中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柱，像是在搜寻着什么猎物。
“这就是……我们的归宿？”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有希子扶着一根生锈的路灯杆，勉强站稳了身体。她脸上的伪装早已失效，露出了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那双曾经充满灵气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中残留着深深的恐惧。
她不再是那个在副本里谈笑风生的“魔术师”，而是一个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幸存者。
妃英理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靠坐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那件原本干练的风衣此刻破破烂烂，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和不知名的粘液。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抱着那本厚重的法典，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没有人说话。
广场上并不只有他们三个人。
陆陆续续有白光闪过，一个个身影凭空出现。
有的人一出现就疯狂地大喊大叫，仿佛还没从恐惧中挣脱；有的人缺胳膊少腿，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还有的人……出现时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清理者”默默地走过来，熟练地将那些尸体装进裹尸袋，像拖垃圾一样拖走。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怜悯，没有悲伤，只有令人窒息的冷漠。
“这就是……怪谈乐园的真相吗？”林默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女人。
在副本里，他们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是生死的交付者。但在这里，在这个冰冷残酷的现实面前，那份在肾上腺素刺激下建立起来的“战友情”，似乎瞬间冷却了下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清楚，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信任是一种多么昂贵的奢侈品。
“我们……活下来了。”妃英理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冷，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但这只是开始。”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领，恢复了那副律政女王般的冰冷姿态。
“根据契约，副本结束，临时小队解散。”她没有看林默，而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这次的合作很……难忘。但下次见面，也许我们就是对手了。”
“是啊。”有希子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但那颤抖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在这个鬼地方，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也许为了活下去，我会毫不犹豫地把枪口对准你们。”
她的话很残酷，但却很真实。
林默沉默了片刻，然后自嘲地笑了笑：“还真是……无情啊。”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因为他知道，她们说得对。
这里不是游戏。
这里是斗兽场。
【正在进行副本结算……】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三人之间尴尬的沉默。
一面半透明的黑色光屏在林默面前展开。
【剧本：迷雾初醒·尸潮纽约】【难度：噩梦(Nightmare)】【存活人数：3/3】【剧情探索度：85%】【隐藏要素发掘：1/1】
【结算评价：S】
【获得奖励：】
生存点(SurvivalPoints)：3000点
属性点(AP)：2点
技能点(SP)：1点
特殊奖励：随机补给箱（黑铁级）x1
【等级提升！】【Lv1-Lv3】
“才3000点？”林默皱了皱眉。
他在副本里拼死拼活，炸了大桥，干掉了泰坦，最后差点被核弹烤熟，结果就换来这3000点？
“别不知足了。”妃英理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冷冷地说道，“普通的新人副本，通关奖励通常只有500点。3000点，足够你在迷雾之城的贫民区苟活一个月，或者买一把像样的手枪和几盒子弹。”
“而且，我们还升到了Lv3。”有希子看着自己的面板，苦笑道，“据说很多资深者，经历了三四个副本，也不过才Lv5。我们这次……算是拿命换来的‘大跃进’了。”
Lv3。
在这个世界，等级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代表着身体素质的全面强化，代表着在这个残酷生态链中的位置。
林默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虽然疲惫感依然存在，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密度、神经反应速度，都比进入副本前强了一大截。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一个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那么现在的他，已经算是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在这座迷雾之城里，Lv3依然只是底层的蝼蚁。
“战利品怎么分？”林默打破了沉默，指了指背包里的两样东西。
【泰坦动力核心（改）】【隐藏的储物柜钥匙】
这是他们拼死从泰坦身上爆出来的。
“核心归你。”妃英理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是你用命换来的。而且，我和有希子的强化路线都用不上这东西。”
“钥匙也归你。”有希子补充道，“那种隐藏任务的线索，通常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我现在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一觉，不想再去探什么险了。”
林默看了她们一眼，没有推辞。
“好。那就两清了。”
他将东西收好。
“那么……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