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一切议论的中心,风起地。
巨大的橡树下,微风和煦,草地青翠。
“欸嘿?”
当事人,正盘腿坐在树下,手里还拎着一瓶刚喝了一半的苹果酒。
他仰着头,看着天幕上自己那闪闪发光的名字,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或者羞愧,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反而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吹了声清脆的口哨。
然后,对着天空,对着那无所不知的光幕,高高举起了自己的酒瓶。
“竟然被发现了。”
他眨了眨那双仿佛蕴藏着风与诗的翠绿色眼眸,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那么,就让全提瓦特都来欣赏一下本大爷……啊不,本诗人的摸鱼艺术吧!”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收到了某种指令。
天幕上的画面,应声亮起。
开篇,并不是具体的影像,而是一段由那宏大、威严、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进行的旁白解说。
这声音,与它所描述的对象,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温迪,自称是蒙德城最好的吟游诗人。”
“然而,他更为人所熟知的身份,是迪卢克老爷酒庄的头号‘酒蒙子’,以及蒙德城各大酒馆的赊账专业户。”
“其‘摸鱼’的历史之悠久,手段之娴熟,态度之坦然,在整个自由之都蒙德,都堪称一绝。”
这段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嘲弄意味的介绍,让蒙德城内外的观众都愣住了。
紧接着,视频正式开始播放。
第一个场景,是无数蒙德酒客都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天使的馈赠”酒馆。
镜头聚焦于吧台。
画面里的温迪,正抱着酒保查尔斯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上面,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嘴里念念有词。
“就一杯!查尔斯,我保证就最后一杯!”
“我可以用我未来即将创作的、注定会流芳百世的英雄史诗作为抵押!”
“想想看,那将是一部描述你,伟大的酒保查尔斯,如何慷慨地赠予一位落魄诗人希望之酒的动人篇章!你的名字,将与诗歌一同不朽!”
他说的花言巧语,天花乱坠,但酒保查尔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只有两个字:拒绝。
第二个场景,切换到了蒙德城的中央广场。
温迪坐喷泉边上,怀抱里拉琴,正声情并茂地弹唱着不知名的英雄史诗。
他的歌声悠扬,琴声悦耳。
然而,镜头拉远。
围观的听众,寥寥无几。
只有一个抱着玩偶的小女孩,和一只蹲在她脚边的猫。
一曲终了,他将头顶的贝雷帽摘下,满怀期待地放到地上。
叮当。
一枚孤零零的摩拉,被那个小女孩丢了进去。
温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低头数了半天,那点钱,连买一瓶最便宜的果酒都不够。
画面一转。
西风大教堂的门口。
镜头捕捉到了一个让所有蒙德人都忍俊不禁的画面。
虔诚的祈礼牧师芭Barbara,正拿着一本笔记,满脸认真地追着温迪,询问关于风神巴巴托斯大人的逸闻。
而温迪,则是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即兴创作。
“咳咳,要说巴巴托斯大人嘛……其实,他是个喜欢吃辣味肉酱面的小男孩!”
芭Barbara奋笔疾书,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
“不对不对,”温迪忽然一拍脑袋,“我记错了,他其实是无相之风,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巨大的、会飞的方块,他通过旋转的速度来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被他这么一忽悠,我们可敬的偶像芭Barbara彻底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笔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些蒙德城居民们再熟悉不过的日常画面,此刻通过光幕的播放,却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所有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哭笑不得的微笑。
那感觉,就仿佛在看自家那个整天闯祸、不务正业,却又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的邻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