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大教堂前的喧嚣,因迪卢克那一个沉默的发言而抵达了顶峰。
那仿佛是烈焰点燃了火药桶,整个聊天频道彻底失控。
【风神大人偷酒!我没看错吧!这可是迪卢克老爷的珍藏!】
【神明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这叫……这叫巡视自己的贡品仓库!】
【前面的,你的胆子比风龙废墟的塔还高!】
【巴巴托斯大人,您要是缺摩拉,跟我们说啊!我们给您众筹!求您别去招惹迪卢克老爷了!】
民众的信仰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过山车。从神明降临的狂喜,到发现神明是个“酒鬼诗人”的错愕,再到目睹神明熟练翻窗偷酒的崩坏,整个过程不超过半个小时。
琴已经放弃了思考。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幕,看着那位绿色的神明在酒窖里像只偷到腥的猫一样手舞足蹈,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偏头痛?那是什么?
当冲击大到一定程度时,连疼痛都变得麻木了。
就在全蒙德都还沉浸在这种“自家神明好像不太对劲”的复杂情绪中,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的时候,异变陡生。
光幕之上,盘点视频的风格突然一变。
那轻松戏谑的背景音乐,毫无征留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深沉而悲伤的咏叹调,像是古老的悲剧在吟唱,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穿透灵魂的哀伤。
画面不再聚焦于那个正在为得手而窃喜的吟游诗人。
镜头猛然拉升,穿过云层,越过大地,最终定格在了那座被世人遗忘的古老废都——风龙废墟的最高塔。
孤寂的狂风在残破的石柱间呜咽。
曾经的东风之龙特瓦林,静静地趴伏在冰冷的石台上。
他庞大的身躯几乎与废墟的阴影融为一体。那曾经在阳光下流转着天空光泽的鳞片,此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败,黯淡无光。
他的眼眸低垂,其中流淌的不再是天空的蔚蓝,而是无尽的悲伤与刻骨的痛苦。
镜头缓缓拉近。
人们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诡异的紫色纹路,在他苍白的鳞片下蔓延,如同恶毒的藤蔓,扎根于他的血肉之中。
深渊教团的毒血,正如同跗骨之蛆,日夜侵蚀着他的身体。
更致命的,是那侵入意志的剧毒。
长达数百年的孤独,如同不见底的深海,将他彻底淹没。而被自己曾用生命守护的蒙德子民们彻底遗忘、甚至敌视的委屈,则化作了比深渊毒血更恶毒的诅咒,一刀一刀,无情地啃噬着他的心灵。
视频的视角,在此刻切换了。
不再是旁观的镜头,而是完全代入了特瓦林的双眼。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扭曲、晃动。
他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扎着苏醒。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着疼痛,意识浑浊不堪。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支撑他摆脱沉睡的念头——回家。
他要回到蒙德。
他要再见一见他的朋友。
怀揣着这份跨越了数百年的期待,他振动着僵硬的翅膀,冲天而起,飞向那座他曾用生命守护的城邦。
自由之城,在他的视野里逐渐清晰。
还是那么的美丽,还是那么的令人怀念。
可迎接他的,却不再是欢迎的歌谣。
一种阴冷、充满蛊惑的低语,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如同毒蛇的嘶鸣。
“看啊,他们已经忘记你了。”
“你的守护,对他们而言,一文不值。”
“听听他们在叫你什么?‘风魔龙’……多么可笑的称呼。”
特瓦林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试图甩开那恼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