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任天行踏着湿滑的青石板路,返回任府。
荒庙中的血腥与火焰已被他抛在身后,但那妖狐记忆中浮现的“血煞道人”四个字,却在他心底烙下了一道冰冷的印记。
山雨欲来。
起初只是几缕微风,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湿意。
转瞬间,狂风大作。
乌云如泼墨,自天际线尽头翻涌而来,层层叠叠,将星月彻底吞噬。街道两旁的灯笼疯狂摇曳,光影凌乱,最终在风中逐一熄灭。
任家镇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轰隆——!”
一道惨白的电光骤然撕裂天幕,将整座小镇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是震彻神魂的雷鸣,自九天之上滚滚压下,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任府之内,门窗紧闭,家丁丫鬟们早已躲进被褥,在这天威之下瑟瑟发抖,口中念着满天神佛。
然而,一道身影却逆着所有人的畏惧,推开了府邸厚重的大门。
是任天行。
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纵,如鬼魅般掠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足尖在湿滑的屋檐上轻点,直奔镇中心那座最高的西式钟楼。
风雨瞬间将他吞没。
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砸落,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狂风卷着他的衣衫,发出猎猎的咆哮。
他对此恍若未觉。
几个呼吸之间,他已然登顶。
站在钟楼的最高处,任天行成了这片狂暴天地间唯一的孤高剪影。
他张开双臂,任凭风雨穿身而过,仰起头,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定着云层中那狂舞的银蛇。
“雷者,阴阳之枢机,号令万物之根本。”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轰鸣的雷声中异常清晰,仿佛在与这天地对话。
“在这个灵幻世界,没有什么力量比雷霆更克制邪祟,也没有什么力量比雷霆,更具毁灭性。”
这正是他此刻登上此地的原因。
血煞道人,阴山派邪修。
对付这种专精养尸炼毒的左道之士,寻常武学事倍功半。
唯有至刚至阳之力,方能摧枯拉朽。
而天地间,还有什么比这煌煌天雷,更刚、更阳?
任天行眼中金光一闪而逝,逆天悟性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嗡!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了模样。
风不再是风,雨不再是雨。
那令人恐惧的万丈雷光,在他视野中被层层拆解,还原成最本源的能量脉络。
他“看”到了云层中正负电荷的追逐、碰撞、湮灭。
他“看”到了毁灭的终点,那一缕新生的浩然正气。
那是审判的意志!
是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利剑!
“我要的,就是你!”
“我要这天雷,为我所用!听我号令!”
任天行猛地抬起手,掌心向天。
体内的先天一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顺着他的手臂经络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信标,悍然刺入那片狂暴的雷云之中!
这是一种挑衅。
一种凡人对天威的公然挑衅!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