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每一张都是一千两的整额,由大通钱庄开出,见票即兑。
三千两!
这笔钱,足以让一个寻常的百户人家,富足十辈子。
王夫人将信纸与银票小心翼翼地叠好,一并装入一个牛皮信封,用火漆封口。
“来人。”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心腹周瑞家的躬着身子,碎步走了进来,连头都不敢抬。
“太太。”
“这封信,”王夫人将信封递给她,语气不容置喙,“立刻派最得力的人,走王家在北边的商路,务必加急,亲手送到大同镇守备将军,马进忠的手上。”
周瑞家的双手接过,只觉得那信封沉甸甸的,烫手至极。
“告诉送信的人,转告马将军。”
王夫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鬼魅。
“事成之后,王家允诺,兵部司务厅那个主事的空缺,是他的。”
……
数日后,大同府,边关。
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
镇守备将军府内,一个满脸横肉,眼小如豆的壮汉,正将三张千两银票在油灯下晃来晃去,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他正是大同镇守备,马进忠。
一个从底层小兵靠着钻营和心狠手辣爬上来的标准兵油子,贪婪成性是他的本能,见钱眼开是他的招牌。
“嘿……荣国府的家务事,真是有趣。”
他放下银票,又拿起那封措辞“恳切”的密信,咂摸着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
“一个庶子,竟然能让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下这么大的本钱?”
对于贾环的名头,马进忠自然有所耳闻。
什么“少年杀神”,什么“阵斩数级”,在军中传得神乎其神。
但他压根不信。
在他这种尸山血海里滚了半辈子的人看来,那不过是上面的人玩的把戏。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多半是运气逆天,捡了几个功劳。
更有可能,是那个新上任的蓟辽总督袁崇焕,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刻意吹捧出来的典型。
他不信一个黄口小儿真能翻了天。
更何况,送上门的银子,不拿是傻子。
一个正五品的游击将军,再加三千两雪花银。这份厚礼,足够让他马进忠为王夫人办妥这件“小事”。
收了钱,就要办事。
马进忠摸着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那双绿豆小眼中,狠毒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开始盘算。
直接弄死,手尾不干净,容易惹麻烦。
毕竟贾环现在也是朝廷正五品的命官,不是阿猫阿狗。
但……如果是死在战场上呢?
那就不一样了。
“既然是游击将军,职责所在,不就是领兵冲锋,四处游弋吗?”
马进忠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那我就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到时候,马革裹尸,为国捐躯,那是荣耀,是追封的功劳。”
“谁也挑不出半点理来。”
一场由京城内帏延伸而至的绝杀阴谋,就在这风沙弥漫的边关,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