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火柱渐渐收敛,岩壁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透着股让人心悸的暗红。
林苍半跪在坑底,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肺里灌滚烫的铁浆。
脊椎处传来的不再是剧痛,而是一种近乎暴戾的生命力,正顺着神经末梢横冲直撞,震得他视网膜阵阵发红。
视界左侧,系统界面像断了电的霓虹灯般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出一幅由血色线条勾勒的地图。
地图最核心的位置,一个碗口大的红点正有节奏地搏动着,仿佛这片矿区的脏器。
检测到荒古血池波动,当前浓度百分之零点五,检测到焚天火脉同源引力。
林苍盯着那幅地图,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这位置,正好在矿区最底层的东三巷。
他想起铁柱失踪前那张惊恐的脸,那憨货曾凑到他耳边嘀咕,说东三巷塌方的时候,他在石头缝里闻到了股甜腥味,像极了过年时屠宰场后沟里的味道。
原来那不是矿脉,是人血。
林苍咬着牙站起身,低头看了眼左臂,金色的噬心蛊纹路虽然被刚才的脊椎本源暂时压制,但依然像毒蛇般蛰伏在皮下。
他故意没去用系统点数驱散这毒素,反而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现在这副鬼样子,倒正像个毒发等死的流放者。
丙字监外围,坟场。
满地的纸灰在阴风中打着旋儿,纸钱燃烧出的黄烟里,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头正蹲在乱石堆边。
他是石老,矿区里资历最老的守墓人,据说见过三代矿主换届。
林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故意弄断了几根枯枝。
石老没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往火堆里扔着纸钱,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又死了一个?扔坑里就行,别耽误老头子烧纸。”
林苍没说话,只是顶着那条金纹密布的左臂,在老头面前晃了晃,随后屈指一弹,一枚赤红色的晶体碎屑精准地落入石老干枯的掌心。
那是哑叔临行前塞给他的,说是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拿着这玩意儿去找守坟的。
石老浑浊的眼球猛地一颤,掌心的赤晶带着股熟悉的燥热。
他死死盯着林苍,又看了看他那条惨不忍睹的左臂,原本毫无波动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复杂:“血池吸命,火脉焚魂……小子,你若是踏进去,这身人皮可就再也穿不回去了。”
“人皮不值钱,命值钱。”林苍声音冷硬。
石老沉默良久,突然没头没脑地指了指坟场角落的一口枯井:“子时,井底第三块砖,敲三下。哑巴欠老头子一壶酒,这回算清了。”
子时的矿区静得让人发毛,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
林苍翻入枯井,指尖触碰到那块微凉的青砖,三声闷响过后,井壁后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缓缓裂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瞬间灌满了林苍的口鼻。
密道两侧,密密麻麻地倒挂着不知多少具干尸,每一具都被剥得精光,胸腔的位置赫然是一个空洞,里面的心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血符。
“救命……谁来救救我……”
细若蚊蚋的哭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林苍猫着腰摸过去,只见一排铁笼里关满了半大的矿童。
小豆子蜷缩在最靠边的笼子里,原本圆润的小脸此刻凹陷了下去,眼神涣散,见到林苍时,他像是回光返照般猛地扑到栅栏边:“林苍哥!快去救铁柱哥……他在那大池子里,他们要抽他的血!”
“桀桀,又一个送上门的祭品,还是个中了噬心蛊的残废。”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兀地从头顶上方响起。
林苍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一只脸盆大小的乌鸦正收拢羽翼,在半空中一阵扭动,眨眼间化作一个披着黑羽斗篷的阴鹜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