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散发着幽幽寒光的储物戒,旁边夹着一本半卷的《玄阴宗外门名录》。
林苍并没有急着去拿那枚看起来价值连城的戒指,而是先用衣角裹着手,翻开了那本沾血的名录。
书页被翻得卷了边,显然常被人摩挲,他的目光在“丙字监”那一栏停住,瞳孔骤然收缩。
【流放者林苍,疑似荒古神体宿主,资质评级:甲上。
备注:待其十八岁骨骼定型后,优先回收,剥离脊骨。】
“回收?”林苍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来在你们眼里,我不光是挖矿的耗材,还是个等着拆零件的报废车。”
如果是穿越前的世界,这大概也就是个资本家的常规操作,但在这里,是要命的。
他不再犹豫,将储物戒和名录一把撸进怀里,随后拽着枯骨真人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将其拖到了赤纹鼎炸开的熔炉核心区。
地底的余温尚存,足以毁尸灭迹。
“老东西,既然你修的是风雷,那我就送你一场‘走火入魔’的大戏。”
林苍心念一动,调动体内刚刚平复的焚天火脉,精准地控制着火温。
赤红的火焰并没有将尸体烧成灰烬,而是极其讲究地烧毁了皮肉,唯独留下了那半截焦黑且呈现出诡异扭曲状的脊骨——这是典型练功走火、灵力逆冲爆体而亡的惨状。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阴影处传来。
林苍脊背一紧,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把火刃,转身的瞬间却看清了来人。
云婆婆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麻袋,佝偻着身子从黑暗中走出。
她没看林苍,而是将麻袋扔在地上,“啪嗒”一声,溅起几点血沫。
“这是前几天刚死的杂役尸衣,还有两袋刚放的猪血。”云婆婆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听不出情绪,“穿上它,把血洒在周围。雷豹发狂咬碎一个矿工,这事儿在矿区比死个耗子还稀松平常。三日后,除了那本名录上的名字被划掉,没人会记得有个叫林苍的活人。”
林苍默默捡起那套散发着腐臭味的尸衣,没有嫌弃,利落地套在自己身上。
“谢了。”
“别谢我,陈瘸子欠我的,算还在你身上了。”云婆婆转身就走,没做一丝停留,只有那被火光拉长的影子在岩壁上晃了晃,“别回头,这地方吃人。”
林苍深吸一口气,开始布置现场。
他撕开血袋,将血液极其逼真地泼洒在岩石棱角处,制造出肢体被撕裂的喷射状血迹。
做完这一切,他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系统,开启‘血脉模拟’,载入风雷属性。”
【血脉模拟开启。当前风雷灵力拟真度:85%。】
林苍抬手,指尖跳跃起原本属于枯骨真人的青色电弧。
他在最为显眼的岩壁上,以此电弧刻下了一行潦草且充满恨意的字迹:“玄阴宗灭口……”
字迹最后那一笔拖得很长,像是濒死之人无力的垂挣。
这一手,足够让玄阴宗内部互相猜忌一阵子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死人留下的“线索”往往最吵。
处理完一切,林苍刚要转身,一股奇异的凉意突然笼罩全身。
这并非地底的阴冷,而是一种被某种高位存在注视的战栗感。
“命火未熄,噬主已醒。陈瘸子倒是把这手‘偷天换日’玩明白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在熔炉废墟上方响起。
林苍猛地抬头,只见破碎的穹顶缺口处,一名青衫男子正踏着月光悬空而立。
那人手里捏着把折扇,明明就在那里,气息却虚无缥缈得如同这夜色本身。
是个高手。高到林苍连打开系统查看图鉴的勇气都需要积攒。
那人飘然而下,自称“墨先生”。
他并未对地上的惨状多看一眼,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林苍左眼那道还在发烫的血纹。
“别紧张,路过的闲人罢了。”墨先生手腕一抖,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轻飘飘地落向林苍,“这北域荒矿太小,养不出真龙。拿着这‘诸天界域残图’,出了北域往南走,那是南荒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