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猝然炸开的剧痛,让林苍的脊梁骨猛地弓起,像是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活鱼。
那种感觉极其诡秘,不像是利刃入肉,倒像是有人隔着肚皮在那儿疯狂搅弄他的心肝脾肺肾。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外头那个“小保姆”出事了。
苏幼微体内的子蛊与他命数相连,此时那股子顺着血脉钻进来的冷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外面的天,漏了。
镜子里那个“林苍”笑得更灿烂了,嘴角几乎拉扯到了耳根,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
那只纯黑色的竖瞳里,透着股审视蝼蚁的高傲。
“你是古藤留下的分魂,还是我当初被这鬼地方吃掉的那部分?”林苍稳住发颤的指尖,左眼的黑金重瞳缩成针尖大小。
他没去管胸口的闷疼,反而像是在北域矿坑里跟那些老油条砍价一样,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讥讽,“在这儿跟我演‘真假美猴王’呢?我是噬道正统?那我算什么?编制外的临时工?”
镜中人缓缓抬手,隔着流动的液态水银,指尖虚点在林苍的眉心,嗓音沙哑得像是铁片磨砂:“我是你不敢认的命。吞了你,这具身体才算圆满。”
“命这东西,老子在矿井下埋了三天三夜没水喝的时候就把它给嚼碎了咽了。”
林苍眼神骤冷,右手猛地探入怀中。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且边缘锐利的东西——那是他在青梧城那场该死的婚宴上,趁乱揣进兜里的碎瓷片。
当时桌子掀了,这块沾着劣质喜酒和红油腻味的破碗片崩到脚边,他顺手就捡了,没成想在这儿成了救命的引子。
在北域,若是矿下见了不该见的“影子”,老矿工们都有个压箱底的损招:得拿带有红尘气的脏东西去冲。
“碎镜照鬼,断缘斩孽!阎王闭眼,生人借过!”
他嗓音沙哑地吼出一句走了调的矿工驱邪谣,那是常年混迹在地底的人用来壮胆的土词。
沾着油垢和喜酒残气的瓷片被他狠狠拍在镜面上。
滋啦——!
原本如神迹般神圣的水银镜面,在接触到这块“凡俗腌臜物”的瞬间,竟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疯狂冒起阵阵恶臭的白烟。
镜中人的脸瞬间扭曲,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嘶吼,那只漆黑的竖瞳因为镜面的震荡开始支离破碎。
“趁你病,要你命!”
林苍眼底狠色一闪,他没去攻击镜子,反而反手抽出腰间那根金红交织的焚天火丝。
火丝上还带着尚未散去的硫磺味,被他像勒杀仇人一般,猛地缠住了自己的脖颈。
由于镜像的因果纠缠,这是最无解的打法。
“给老子滚出来!”
他额角青筋暴跳,窒息带来的濒死感让体内的业火瞬间彻底失控。
林苍以自残为代价,通过那种诡异的“痛觉同步”,双手拽着火丝发狠向后一扯。
既然我是你的本源,我勒死自己,你也得窒息!
轰隆一声,那个身形模糊的镜像竟真的被这股决绝的力道从水银里硬生生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