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捧花场,没花捧人场》
坠落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风声在耳边被拉扯成尖锐的嘶鸣,四周的岩壁并非死物,它们正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姿态,如巨兽合拢的食道般蠕动、挤压而来!
碎石和泥土簌簌而下,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腐朽气息,试图将这唯一的通道彻底封死。
“想活埋我?矿坑里这套我见多了!”
林苍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矿工面对塌方时深入骨髓的冷静。
他腰腹猛然发力,身体在半空中强行一扭,手中那把黑沉沉的矿镐如毒蛇出洞,噗嗤一声,镐尖带着一溜火星,狠狠钉入了侧方快速合拢的岩壁之中!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矿镐的镐身瞬间被巨大的挤压力压得微微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苍就是借着这短暂的滞涩,手臂肌肉虬结,以矿镐为轴心,整个人如同钟摆般猛地向下一荡。
这是北域矿工们在应对“活岩”陷阱时,用命换来的技巧——“滑穴避塌”!
“雷豹,跟上!”
他低吼一声,身形在幽暗的通道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躲过了头顶一块巨岩的碾压。
雷豹发出一声咆哮,它虽无林苍那般精巧的技巧,但兽类的本能却更加直接。
它周身雷光暴涨,无数银蛇般的电弧“噼啪”炸开,竟在不断闭合的岩缝间强行踏出一片短暂的立足点。
它四蹄每一次践踏,都在坚硬的岩壁上留下焦黑的蹄印,借着这股狂暴的推动力,如一道坠落的闪电,紧紧跟在林苍身后。
这垂直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一人一兽在生与死的夹缝中不断下坠、腾跃。
林苍背上的苏幼微早已被这剧烈的颠簸震得无法言语,只能死死抱住林苍的脖子,苍白的脸上,那双紧闭的眼眸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仿佛在经历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噩梦。
不知下坠了多久,当头顶的挤压声彻底消失,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没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地面。
他们悬浮在一片广袤得望不到边际的地下空洞中。
头顶,或者说下方,是一片瑰丽而又恐怖的景象——那是一片倒悬的青铜矿脉,无数根粗壮的青铜脊椎骨节,如同石灰岩洞中的钟乳石,密密麻麻地从“天穹”垂挂而下。
每一节青铜骨的空腔之中,都有一簇豆大的金色火焰在静静跳动,汇聚成一片幽静的金色星海,将这片死寂的地心世界映照得诡异而神圣。
林苍的左眼,那金黑交织的漩涡不受控制地急速旋转起来,眼前的景象在他瞳孔中被瞬间解构、重组。
【叮!检测到高密度神话结构——‘噬道阶梯’(残缺)】
【警告:此地为‘噬道殿’外围迷阵,幻象与真实交织。】
【激活通路提示:需以同源的‘命核髓液’为引,唤醒沉睡的阶梯之灵。】
同源髓液?
林苍心中一动,立刻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里面还残留着几滴从那青铜脊椎中撬出的、尚未被业火完全焚尽的金色髓液。
他没有丝毫犹豫,屈指一弹,一滴金色的髓液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向距离他最近的一根青铜脊椎。
嗡——!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那根原本死寂的青铜脊椎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骨节腔内的火焰猛地暴涨数尺。
这光芒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整片倒悬的矿脉都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好似沉睡万古的巨兽终于睁开了双眼。
紧接着,在林苍面前,一根根青铜脊椎开始自行移动、拼接,它们彼此扣合,骨节相连,转瞬间便在虚空中搭建出一条蜿蜒向上、直通黑暗深处的悬空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