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之声瞬间化作山崩海啸般的轰鸣!
轰隆——!
坚不可摧的噬道殿大门,竟被一股野蛮到极致的力量轰然撞碎!
无数狰狞的墨绿色藤蔓如决堤的洪流,咆哮着挤入殿堂,它们扭曲、盘结,表面流淌着粘稠的黑血,所过之处,连地上的万年青铜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腥风扑面,一股混合着泥土与怨毒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所有藤蔓的源头,是一根粗如龙柱的巨型主藤,它从破碎的大门外缓缓探入,顶端那颗硕大无比的金色竖眼,正死死锁定着第七席座椅!
而最让林苍遍体生寒的,是那金色竖眼的下方,两道由藤蔓纹路扭曲而成的血色大字,赫然是——赵三!
它竟然顶着赵三的名,窃取了噬道殿的席位权柄!
难怪……难怪替命反噬会落在赵三身上!
这古藤,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第八席,而是以赵三这个早已被噬道殿承认的“无名者”为跳板,鸠占鹊巢!
“吼!”雷豹发出愤怒的咆哮,周身雷霆炸裂,却被那无数藤蔓散发出的诡异力场死死压制,竟无法凝聚成有效的攻击。
“林苍……”苏幼微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那藤眼中的金光让她感到了灵魂层面的刺痛。
“原来如此。”林苍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是一种看穿一切的冰冷与嘲弄,“藤借亡名,想当这噬道殿的主人?你问过我了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下挂在胸前、早已被体温捂热的那块黄铜铭牌。
那是赵三的身份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矿区编号,是矿工死后唯一能证明其存在过的东西。
林苍举起铜牌,眼神森然,用一种只有北域矿工才懂的、粗粝而决绝的调子低吼道:“黄土已埋身,阳间不留名!赵三,你的债,我来清!你的路,我来断!”
这是流传于北域矿区的“断名祭”!
专为那些客死异乡、尸骨无存的兄弟举行。
以摔碎其名牌的方式,斩断亡者与阳世最后的牵连,让他不受阳间因果的羁绊,安心转世,也防止其怨魂被邪祟利用!
咔嚓——!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黄铜铭牌狠狠砸在坚硬的青铜地面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轰鸣的殿堂中竟显得格外刺耳!
铜牌应声崩碎成数块,上面“赵三”的名字瞬间断裂、扭曲。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张一直流淌着黑血的第七席座椅,猛地一震!
椅背上烙印的“赵三”二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大手抹去,轰然崩解,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叽——!”
失去了名字的锚定,那巨大的古藤主干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凄厉尖啸,藤眼中的金光瞬间紊乱,无数分叉的藤蔓如无头苍蝇般疯狂抽打着四周,失去了目标。
就是现在!
林苍眼中寒芒一闪,反手从储物袋中抓出一大把灰白色的粉末,猛地撒向空中!
这正是他从乱葬岗中带出的,混杂了上百具尸骨的骨灰!
“起网!”
他低喝一声,腰间的焚天火丝如灵蛇出窍,瞬间暴涨,在半空中急速穿梭,竟将那漫天飞扬的骨灰尽数织入其中,形成了一张笼罩了殿堂大半个天空的灰白大网!
此乃矿工们为横死者举行“万人坑”合葬时,用以超度的秘法——遮魂网!
意为遮蔽天机,阻断一切阴魂邪祟附体夺舍!
这张由至阳火丝与至阴骨灰织成的网,本身就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因果法则!
就在此时,一直虚弱不堪的苏幼微,竟猛地挣脱了雷豹的背,盘膝坐倒在地。
她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却伸出纤细的食指,以指为笔,在冰冷的青铜地面上急速划动起来!
她的动作看似杂乱,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一道道无形的刻痕在地面上蔓延,转瞬间便勾勒出一个由七颗星辰组成的、完全颠倒的星图阵法!
“母蛊虽死,它的路,我还记得……”
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低语着,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整座噬道殿的地脉之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轰然暴动!
“倒七星阵!引地煞,逆阴阳!”
磅礴的地脉阴气如黑色狂龙,被阵法强行从地底深处抽出,倒灌而上,尽数涌入了那张悬于半空的“遮魂网”之中!
嗡——!
大网剧震,每一粒被火丝缠绕的骨灰,都在瞬间被地煞之气淬炼、凝聚,化作了一枚枚锋利无匹、闪烁着幽光的骨刃!
“落!”林苍手印一变。
遮天蔽日的骨刃大网,如暴雨倾盆,朝着下方那仍在疯狂翻滚的古藤当头罩下!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如雨打芭蕉!
成千上万枚淬炼了地煞之气的骨刃,精准无比地尽数刺入了古藤那颗巨大的金色竖眼之中!
“啊啊啊——!”
古藤发出震彻神魂的惨嚎,那颗金色竖眼瞬间被扎成了马蜂窝,金色的汁液混合着黑血喷涌而出。
它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曲、翻滚,撞得整座神殿地动山摇,藤身上的血肉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了里面惨白如骨的木质核心。
“雷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