镐尖与骨钉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那枚骨钉非但没有碎裂,反而骤然亮起,一股阴冷至极的吸力从中爆发,镐尖上燃烧的业火竟被它吸走了一缕!
与此同时,整座噬道殿的震颤陡然加剧,仿佛林苍这一击,触动了某种最核心的禁忌!
“林苍,小心!”苏幼微因母蛊剥离而获得的“噬道感知”在此刻被催发到了极致,她突然面色骇然地指向殿堂穹顶,“第七席的那根骨钉……它在吸你的气!它在吞噬你的生机!”
不用她说,林苍也感觉到了!
一股无形的牵引力正从那第七席的骨钉上传来,隔着空间,贪婪地拉扯着他刚刚与第八席融合的本源之力。
原来如此!
这噬道殿的规则,从来不是献祭别人,而是吞噬新主!
用新任噬主的生机,去填补旧席位因岁月流逝而产生的亏空!
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恶性循环,直到新主被彻底吸干,化为下一根冰冷的骨钉!
“想吸?我让你吸个够!”
林-苍
他反手将腰间的焚天火丝抽出,闪电般缠绕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猛地一勒!
火丝瞬间切开皮肉,林苍眉头都未皱一下,心念一动,竟主动引导着自己经脉中那至阳至刚的焚天业火,逆冲而出,沿着火丝的轨迹,向外疯狂倾泻!
一时间,他整个人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衰败下去,磅礴的生机如开闸的洪水,故意泄露出三成,朝着那第七席的骨钉狂涌而去!
这是矿工们在面对极度危险的古墓邪祟时,用以保命的“诱煞术”!
以自身精血为引,模拟出濒死前的“回光返照”假象,让贪婪的怨灵误以为猎物已是囊中之物,从而放松警惕,全力吞噬。
待其被“假饵”撑到极限的一刹那,便是反击的唯一时机!
“你……你疯了!”墨先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震惊,“你这是在自掘坟墓!噬道规则不可逆!”
果然!
那第七席的骨钉在感应到这股“无主”的庞大生机后,瞬间光芒大作,如同一头饿了千年的饕餮,发了疯似的将林苍外泄的生机尽数吞噬!
骨钉表面的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就是现在!
林苍眼中精光爆闪,所有外泄的气息瞬间回撤,同时,他那被第八席权柄加持过的、重逾万钧的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的矿镐之上!
“给我……破!”
咔嚓——!
那枚被撑到了极限的脊骨长钉,在林苍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下,再也无法维持稳定,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哀鸣,轰然爆裂,化作漫天骨粉!
轰隆!
失去了根基的第七席青铜巨椅,应声坍塌,庞大的椅身砸在地面,竟将坚硬的青铜地砖砸开一个大洞。
洞口之下,并非深渊,而是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闪烁着青幽光芒的青铜滑道!
“走!”
林苍来不及多想,一把捞起雷豹背上的苏幼微,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条滑道!
雷豹发出一声低吼,紧随其后。
滑道陡峭而光滑,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然而,这逃生之路的尽头,却不是出口。
伴随着一声闷响,急速下坠的三人重重撞在了一堵冰冷的墙壁上。
这里是一个比噬道殿更小、更压抑的密室,唯一的“墙壁”,是一面由无数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骨墙。
墙上,用血淋淋的指印,刻满了扭曲的文字——正是那所谓的“噬道九律”。
只是,那最后一条、也是第九条律令,被一层厚厚的、早已干涸凝固的血泥所覆盖,只在血泥的边缘,勉强露出两个字——
……无归。
“你骗了席位,也骗了自己。”
嘶哑的声音从滑道的入口处传来,墨先生的身影缓缓浮现,他手中那盏一直燃烧着无芯之火的青铜灯,此刻已彻底熄灭,化作了一捧飞灰。
他看着林苍,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怜悯的神情。
“你以为你找到了生路?你错了。”
“第八席,从来不是王座。”
“是棺椁。”
话音未落,林-苍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骇然低头,只见自己右掌掌心那行“永不得归人间”的血字,竟仿佛活了过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无数道纤细的血色纹路,沿着他的手臂皮肤,疯狂向上蔓延!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之下,开始浮现出一片片冰冷的、金属质感的青铜色泽。
那青铜色的纹路,竟与面前骨墙上镌刻的噬道律文,开始同频率地、一明一暗地闪烁起来!
一股不属于他的、冰冷而古老的意志,正顺着这些纹路,蛮横地侵入他的四肢百骸,要将他的血肉之躯,彻底同化成这冰冷囚笼的一部分!
林苍的瞳孔开始涣散,意识如同被投入了深海,四周一片冰冷与黑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僵硬、沉重,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蔓延至脖颈的青铜纹路,像一条冰冷的锁链,正死死扼住他的神魂,要将他的“自我”,彻底从这具身体里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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