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零陵城将军府内,一名面容粗犷、胡须浓密的男子倚窗而立,望着天边残阳,低声吟诵着这首词,眉宇间却满是愁绪。
“上将军,此诗意境深远,文采斐然!若传于天下,恐怕那些自诩风流的士子都要羞愧掩面了!”身旁一位身着青袍、神情恭敬的中年管家满脸钦佩地说道。
“呵……”男子闻言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吴伯,你先退下吧。”
“是。”吴伯躬身一礼,悄然退出房门。
待脚步声远去,男子反手将房门合上,随即猛地一脚踹翻脚边木凳,脸色阴沉如墨:“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别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天骄,怎么轮到我,偏偏成了他——邢道荣?!”
他本以为穿越到这乱世三国,哪怕起点不高,只要抱紧那位“曹老板”的大腿,苟到后期,总能安稳度日。可谁能想到,自己竟成了那个在后世网络段子里被反复调侃的“零陵上将”!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吾乃零陵上将军邢道荣!”——这句话如今听来,简直像是一句讽刺。
他记得清楚,在那些短视频里,这位“邢道荣”出场不到片刻便灰飞烟灭,还被冠以“无双战将”之名,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炮灰角色。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阵发凉。
眼下赤壁之战已然拉开序幕,曹操是否已中了周瑜的苦肉计?若真如此,那场大火一烧,天下格局将彻底改变。他该不该做点什么?还是干脆躺平等刘备打上门,直接投降保命?
虽继承了原主的武艺,可与关云长、张翼德、赵子龙这些猛将相比,他心里清楚——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硬拼?那是送死。
更糟的是,传说中的“金手指”至今杳无音信。莫非自己真是个毫无外挂的倒霉蛋?
正自烦闷,门外忽传来三声轻叩。
“咚、咚、咚。”
“邢将军可在?听闻您近日作了一首绝妙好词,小弟特来请教!”一道清朗又略带稚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邢道荣皱眉起身,拉开房门。只见一位锦衣华服、眉目俊朗的少年昂首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傲气,却又在见到他时迅速收敛。
“还能有谁?是我啊!”少年笑着说道。
邢道荣一眼认出——此人正是零陵太守刘度之子,刘贤。也是那个曾在父亲面前大放厥词,称他“力敌万人,足可抗衡张飞、赵云”的“好兄弟”。
一想起那句话,邢道荣就脑仁疼。若日后刘备兵临城下,刘贤再这么吹嘘一番,自己怕是想不战都不行了。
得赶紧打消这小子的幻想!
“哎呀,刘贤弟快请坐!”他强压烦躁,热情招呼。
刘贤目光一扫,落在翻倒的凳子上,略显疑惑:“这是?”
邢道荣一时语塞,正欲编个理由,却见刘贤忽然抬手制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必解释!我明白了——定是将军触景生情,诗兴勃发,手舞足蹈之际,不慎踢翻了凳子,对也不对?”
邢道荣一愣,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你可真敢想!我哪是在作诗,分明是在骂娘!’
但看着刘贤那副热切期待肯定的眼神,他只得硬着头皮竖起大拇指:“没错,正是如此!”
“哈哈哈!”刘贤顿时得意地笑出声,“我就知道!将军不仅勇武盖世,文才更是超群!”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蜀锦,上面工整抄录着那首《临江仙》。邢道荣一看,头更疼了——那日他刚穿越来,心绪激荡,随口背了杨慎的词,结果被这小子偷听去了。任他如何解释“这不是我写的”,刘贤只当他是谦虚,反而更加坚信他深藏不露。
“将军何必藏拙?”刘贤拍着他肩膀,语气坚定,“我定要禀明父亲,举荐您统领全郡兵马!”
“贤弟啊……”邢道荣挤出笑容,苦劝道,“才华太高,容易招妒。低调些,方能长久。”
“不!”刘贤霍然起身,一脸正气,“如此大才若被埋没,岂非零陵之失?”
邢道荣看着眼前这个热血上头的少年,内心哀嚎:‘要不……直接打晕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