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二人步入太守府。府内雕梁画栋,陈设雅致,尽显世家气度。
刘度乃汉室宗亲,论血缘,与刘备同出一脉。执掌零陵郡数十载,治下安定富庶,百姓安居,虽无开疆拓土之雄才,却堪称守成良吏。
书房内,一位白发老者正伏案挥毫,笔走龙蛇,气韵沉稳。
“父亲,邢将军到了。”刘贤轻声禀报。
“嗯,让他稍候片刻,待我写完这一幅字。”刘度未抬头,笔锋未停。
“是。”刘贤应声,转身引邢道荣至外厅。
汉时尚跪坐,邢道荣本已命人打造胡凳以避此苦,但此刻身在太守府,只得入乡随俗,盘膝而坐。
“将军请用茶。”刘贤唤来侍女奉上清茗。
“多谢。”邢道荣接过茶盏,浅啜一口,神色从容。
然而弹幕却不消停:
“主播小心!刘度会不会因你功高震主,心生忌惮?”——雁飞巨
“刚立大功,又得曹公厚待,地方主君难免不安啊!”——无名扑街猪留香
“该不会是鸿门宴吧?摔杯为号,五百刀斧手齐出?主播快摸斧头!”——老子真的想出名
“别乌鸦嘴!主播要是没了,谁带我们看三国直播?说不定是来嘉奖你的!”——子虚吾有
“对!刘度向来温和,不至于下黑手。再说了,以主播武力,真有危险,挟持刘贤也能全身而退!”——千军万马小霸龙
……
邢道荣目光微闪,心中已有判断。
他并不认为刘度敢对他动手——一来毫无必要,二来此人素无狠决之性。即便有意投靠孙刘,眼下也绝非时机。
毕竟南郡仍在曹仁手中,荆襄九郡尚未易主,曹操之势犹存。若此时加害其救命恩人,无异于自取灭亡。
想通此节,邢道荣彻底放松下来,悠然品茶,静待刘度现身。
三盏茶毕,书房门开。
刘度缓步上前,在邢道荣对面跪坐而下,声音洪亮而温和:“邢将军一战扬名,震动九州,老夫在此恭贺了!”
“太守言重了。”邢道荣立即拱手回礼,语气谦逊,“此番能救丞相脱险,全赖少主鼎力相助。若非他为我召集千名精锐,道荣孤身一人,岂能成就如此奇功?”
刘度闻言,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刘贤,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事实上,他对邢道荣千里奔袭之事早有耳闻,却从未真正相信其能成功。
在他看来,曹操纵使兵败赤壁,身边仍有猛将如云、亲卫如林,何至于需一个地方武将远道相救?更何况,华容道上面对的可是关羽——那等绝世猛将,岂是轻易可挡?
可偏偏,邢道荣做到了。不仅逼退关羽,还全身而退,护送曹操至夷陵。若非那封盖着丞相印信的传令文书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书案之上,刘度几乎要以为这是市井讹传。
更令他欣慰的是,此事竟也有自己儿子的一份功劳。
然而,喜悦之余,疑虑亦生——既然曹操已许以中郎将之位,为何邢道荣仍执意留在这偏僻的零陵郡?一个六百石的地方武将,与比二千石的朝廷高官相比,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这正是他今日召见邢道荣的真正目的:弄清其留下的缘由。
至于打压、试探,甚至暗害?刘度压根未曾想过。此时加害一位刚救下曹丞相的大功之臣,无异于自掘坟墓。别说曹操震怒,单是驻守南郡的曹仁,就足以让他满门覆灭。
“道荣啊,”刘度语气温和,“老夫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教?”
“太守请讲。”邢道荣恭敬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