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将军……”他声音微颤,“我们……到底站在哪一边?”
邢道荣并未回答,只将虎符往前一送:“现在,我没空与你细说。但记住——拿下荆州,再取襄阳。届时,我在荆州城中,自会向你道明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还有,继续扮作赵云。白马、白甲,一步都不能露馅。你的身份,仍是常山赵子龙!”
魏延沉默良久,眼神闪烁不定,似在生死之间权衡。
见他迟疑,邢道荣语气陡然转冷:“你也可以不信我。现在就把虎符还我,带你的两千人回长沙去。当这一切从未发生,继续做你的偏军校尉,庸碌一生,安稳终老。”
“机会,我已给你。选哪条路——你自己定。”
风掠城楼,旌旗猎猎。魏延握紧虎符,指节泛白,心中翻江倒海。前路凶险莫测,却似暗藏滔天机遇;退路看似安稳,却是平庸至死。
南郡城头,魏延紧握手中虎符,久久无言。邢道荣那番话在他心头反复回荡。
事已至此,若就此抽身回返长沙,真能全身而退吗?
韩玄素来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连黄忠那等功勋老将都常遭其斥责,更何况自己——一个早已被视作“叛离”的部将?回去之后,怕不只是贬黜,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更关键的是,他已不愿再回去。
那一战与赵云交锋,虽未分胜负,却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他生来就属于战场,属于铁马金戈、血染征袍的沙场。若不能纵横天下、建不世之功,此生便是虚度!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邢将军,待拿下荆州与襄阳,请务必向我道明一切。”
邢道荣微微一笑,郑重颔首:“一言为定。”
得到承诺,魏延不再迟疑,转身大步离去,点齐兵马,连夜向荆州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夜,漫长如年。对他而言,是命运真正转向未知深渊的开端。
次日清晨,油江口刘备营帐内。
赵云正躬身禀报:“主公、军师,末将奉命前往南郡,抵达时,对方早已严阵以待。城门后伏有数千精骑,戒备森严。末将与其中二人交手数合,难分高下。一人自称零陵郡将领邢道荣,另一人身份不明。”
“邢道荣?”刘备霍然起身,“可是当年在二弟刀下救走曹操的那人?”
“正是。”赵云点头,“此人持巨斧,力可撼山,确为猛将无疑。”
刘备转头看向诸葛亮:“看来确是他无疑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眉宇微凝:“子龙将军,依你所言,这邢道荣不仅识破了周瑜诈死之计,还预判你会趁机夺城,提前布防?”
“正是如此。”赵云应道,随即又补充,“他还托我带一句话给军师。”
“哦?”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说什么?”
刘备亦面露疑惑——邢道荣乃边郡武夫,诸葛亮则隐居隆中多年,二人素无交集,何来传话?
赵云神色认真:“他说……军师的谋略,他早已看透,一如当年华容道上的布局。”
“他还说,不日将亲至相见,届时再与军师‘细叙’。”
帐中一时寂静。
诸葛亮眉头微蹙。华容道之事,只有他与刘备心知肚明——故意放走曹操,实为权衡天下之势。关羽念旧情放曹,本在预料之中;可谁料半路杀出个邢道荣,竟抢先一步“救”走曹操,反倒让关羽免于问责。彼时山谷伏兵未动,若强攻恐致全军覆没,故撤退之举反成明智之选。
如今,这邢道荣竟声称看穿全局,甚至以此为谈资,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报——!”
一声急促呼喊打破沉寂。
一名哨骑飞奔入帐,却在见到赵云的瞬间猛然顿住,满脸惊愕,仿佛见了鬼一般,张口结舌,竟忘了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