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瞳孔一缩,脸色骤变:“所以……你是打算自己坐上去?认定唯有你邢道荣才配执掌荆州?”
他心中怒意翻涌。原以为随邢道荣北上是为建功投曹,博个前程;谁料此人竟野心膨胀至此,妄图染指一方牧守之位!莫非从一开始,他就疯了?
“哈哈哈!”邢道荣大笑,抬手虚按,“魏延,莫急,且听我说完。”
魏延强压怒火,静待下文。
“这位置,谁坐都难善终。”邢道荣语气转冷,“刘表雄踞多年,终成旧梦;其子献土求安,反遭软禁;曹仁奉命镇守,亦被击溃而逃。就连日后……”他顿了顿,未将“关羽败亡”四字出口,但眼中已透出深意——荆州,实乃克主之地,四战之冲,绝非基业之所。
“我早说过,荆州乃四战之地,四面受敌,可作跳板,不可为根基。”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真要成大事,须取西川——天府之国,山川险固,民丰粮足,方是王业之基。”
“我又不是蠢人,怎会在此自立?”他回头一笑,“别忘了,我们可是打着‘刘备’的旗号拿下这三城的!”
此言如雷贯顶,魏延豁然醒悟:“你是想……借刘备之名夺城,再假意‘归还’,以此立下奇功?”
“荒谬!”邢道荣冷笑,“若真这么做,不等功劳到手,周瑜的大军早已将我们碾成齑粉!”
他目光如刀:“你莫非忘了?东吴大军尚在南郡城外扎营!周瑜之所以按兵不动,并非忌惮我们这几千残兵,而是忌惮刘备驻扎油江口的两万精锐!他怕腹背受敌,才暂退观望。”
“如今他正整军蓄势,只待时机。一旦揭穿我们并非刘备部属,他必倾力猛攻——到那时,你我连尸骨都难寻!”
魏延心头一凛,冷汗涔涔。周瑜临退时那怨毒的眼神,至今历历在目。以他心高气傲之性,若知被戏耍,定会不惜代价报复。
“那……我们该怎么办?”魏延声音微颤。
“慌什么?”邢道荣神色从容,“只要我们一日披着‘刘备军’的外衣,周瑜便一日不敢轻举妄动。况且,东吴士卒连番血战,早已筋疲力尽,岂是短日可复?”
“可若刘备向周瑜道出真相呢?”魏延仍忧心忡忡。
邢道荣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世局的锐利:“他不会说。诸葛亮何等人物?此刻周瑜对刘备恨之入骨,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而若真相曝光,刘备将彻底失去争夺荆州的资格——在东吴眼中,他不再是盟友,而是一块可吞并的肥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正因如此,诸葛亮才会默许我们存在。唯有我们占着荆州,他才有机会从中斡旋、图谋。说到底,我与他虽未言语,却已心照不宣。”
“若无他们吸引周瑜火力,我们如何能如此轻易拿下荆州与襄阳?”
魏延缓缓点头,眉宇间的焦躁渐散:“那么……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等。”邢道荣一字定音。
“等什么?等朝廷援军?”魏延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