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里,暖气混着饭菜的香气,瞬间包裹了秦淮茹。
她局促地坐在长条凳上,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出餐口。
白胖胖的大肉包子在蒸笼里冒着滚滚热气,那股肉香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
“同志,两斤猪肉大葱包子,两碗小米粥,再切半斤酱牛肉!”
苏辞走到窗口,直接把钱和票拍在台子上,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服务员抬头一看他这气派,半点不敢怠慢。
秦淮茹的心尖都在发颤。
两斤包子?
还要切半斤酱牛肉?
她爹娘过大寿都没这么奢侈过!
很快,两大盘堆得冒尖的包子,一盘油光锃亮的酱牛肉,两碗滚烫的小米粥摆在了桌上。
苏辞夹起一个包子,放进秦淮茹的碗里。
“吃。”
“凉了就不好吃了。”
简单,直接,不容拒绝。
秦淮茹看着碗里那个比她拳头还大的包子,眼眶一热。
在家里,她是老大,有好吃的永远得先紧着弟弟。
长这么大,从没人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先吃,还吃这么好的东西。
她抓起包子,顾不得烫,狠狠咬下一大口。
面皮的麦香,大葱的清甜,混合着猪肉丰腴的油脂,在舌尖上轰然炸开!
太香了!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吃的饭,都没有这一口包子香!
苏辞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等秦淮茹一连吞下三个包子,速度终于慢下来,他才开口。
“现在,我跟你说说那个贾家。”
秦淮茹嘴里塞着肉,鼓着腮帮子,认真地望向他。
“贾家的老太婆贾张氏,是我们院里有名的泼妇,好吃懒做,尖酸刻薄。”
“她儿子贾东旭,一级工,考了三年才考上,笨得出奇,工资全要上交。”
“你嫁过去,就是给这母子俩当牛做马。相亲请客,顶天了给你煮俩窝头。”
苏辞的话,句句都戳在秦淮茹的要害上。
她虽然没文化,但知道婆婆厉害的日子有多难过。
“那……王大妈还说他们家是顶好的……”秦淮茹的声音弱了下去。
“媒人的嘴,骗人的鬼。她收了钱,能说实话?”
苏辞抽出一根烟点上,烟雾模糊了他英俊的轮廓。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也住那个院里,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干部编制。”
他指了指自己。
“工资是贾东旭的一倍不止,家里三间大房,最重要的是,没爹没娘,更没婆婆管着你。”
“我看上你了。你要是跟了我,往后你就是这家的女主人,家里钱你管,肉管够。”
秦淮茹彻底懵了。
这饭吃着吃着,怎么就变成跟自己相亲了?
而且这条件……好得像在做梦。
没婆婆!
干部!
自己当家做主!
这不就是她做梦都想了无数遍的好日子吗?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偷偷抬头,飞快地瞥了苏辞一眼。
年轻,英俊,大方,有本事。
嫁给这样的男人,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福气。
“可……可俺们今天头回见……”她红着脸,声音小得快听不见。
苏辞笑了,他知道,这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