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滔滔来到公主府邸,行礼之后才仔细端详公主,公主比高滔滔小六岁,但是现在看起来确是十分的憔悴,这让高滔滔也不禁有些感叹,当年在宫内百般受宠的官家长女,敬业落得这般下场。
而且公主府内的内侍也显得十分的拘束,这点高滔滔也知道为什么,因为之前由于公主夜开宫门,导致台谏的愤怒,为了平息台谏的愤怒,官家下令将公主身边的宅都监、入内供奉官梁全一以下九人全部被分配到远小处当值,梁怀吉被发配到西京洛阳打扫宫苑,并规定至此后所有公主的侍臣都不得与驸马同坐。
这使得现在府内的内侍们都小心翼翼,生怕公主再做出什么举动牵连到自己。高滔滔赶紧问道:“公主近来可好?”
公主看了高滔滔一眼,问道:“京兆郡君一位呢?”
这话反倒到高滔滔没法接了,从之前公主夜闯宫门之后,台谏就一直追着公主,王陶、司马光等谏官不断上疏,虽然官家为了安抚台谏,已经将公主府上的内侍处置了,但是台谏仍然是不依不饶,非常官家处置公主。
去年,,右正言王陶上奏,他引用《周礼》阍人掌宫门之禁,时其启闭。寺人掌女宫之令,纠其出入,以谨严周卫,杜绝非常。故汉光武出猎夜还,上东门候郅恽拒门不纳,光武从中东门入,后赏郅恽而贬中东门候。又举出郅恽拒关、曹植闯司马门(史称司马门事件)的典故,要求官家处理相关人士。随后知谏院唐介、殿中侍御史吕诲等人也向官家上奏,官家都不予理会。
同时司马光也上劄子,向官家陈述意见,要求惩戒公主,司马光的理由很简单,官家以奉主无状为由将李玮降职为和州防御使,仍旧赴外地任职;第二天又收回成命,改为罚铜。
驸马固然是奉主无状,但是公主就完全没有错误吗?台谏官员们认为既然已经惩罚了驸马,公主也应该受到惩罚才是,但是官家不肯,所以一直就这么僵持着。虽然官家一直不肯处罚公主,但是台谏隔三差五就会上劄子,使得公主也不好受。
高滔滔叹了口气说道:“公主,想必已经知道来意了吧。”
公主点点头,苗贤妃已经派内侍传话了,高滔滔也就直接将他和赵宗实的想法告知了公主,其实办法是很明确的,就是由赵宗实出面和李家商量,让李家主动向官家请求和离,解除婚事,这样的话,大家都体面,为了促成此事,赵宗实希望公主再这个时候要低调一些,不要在惹出什么事端来了。
公主听了之后,只有苦笑了一声说道:“大兄(按宫内排行,公主称赵宗实为大兄)想的周全,只是李家未必愿意。”
高滔滔说道:“现在这般,不和离还有其他办法吗?”在高滔滔看来,此事已经成为了天家和李家的丑闻了,公主不可能再和驸马和好,这种情况之下,还不如好聚好散,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但是公主毕竟是和李家人生活了很久的,对于李家人的情况,公主自然是比一般人要了解的多,公主很清楚,李家视公主为奇货,自然是不肯轻易和离的。
随着官家年事渐高,又没有子嗣,使得李家是很有危机感的,因为李家之所以能够有今日的富贵,都是依靠官家,但是现在官家年纪渐长,李家的危机自然是越来越大,这点公主是很清楚的。
正因为如此,李家是不愿放弃公主的,因为一旦和公主和离之后,如果官家龙驭上宾,李家的富贵就没了依靠,他们需要公主作为李家和天家联系的纽带,所以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公主和离的,公主认为即便是赵宗实出面,恐怕李家也未必会同意的。
高滔滔说道:“公主且自宽怀,这些事情,团练自处之。”
兖国公主只能够报以苦笑,对高滔滔说道:“大兄的心意,福康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李家未必肯轻易放手,若事不可为,福康大不了做女冠去。”
高滔滔拉住公主的手说道:“怎可做此想,李家是真的苛待于你了?”公主连愿意出家去做道姑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对于李家的厌恶。
公主对高滔滔说道:“若李家执意不肯和离,只求大兄为福康上疏,求官家赦梁怀吉之罪。”
高滔滔赶紧说道:“公主怎的如此糊涂,此事切不可再提!和离一事,团练定当想方设法促成的,谅他李家不敢造次,梁怀吉之事,决不能提,否则台谏必不肯罢休的。”
高滔滔很清楚,此事的由头就是梁怀吉,若非是他,公主和驸马也不会到此地步,天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堪,若非公主与内侍梁怀吉等人在月下相对小酌。李玮母杨氏在外偷窥被公主发现,公主大怒,殴伤杨氏,并连夜跑回皇宫叫开禁门向官家哭诉,哪有今日的事情。
在台谏官员们看来,梁怀吉就是祸根,不少官员甚至认为应该宰了他,公主要是再替梁怀吉求情,岂不是做实此事,到时候台谏岂肯罢休?不光公主讨不到好处,就是赵宗实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所以高滔滔赶紧劝阻公主,此事万万不可在现在提起,等到风波过去,再想办法也不迟嘛。安抚好公主之后,高滔滔才回来,赵宗实也正在给李璋送帖子,请李璋赴宴。
赵宗实问道:“福康可还好?”
高滔滔将所见所闻告知了赵宗实,福康所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毕竟现在公主是李家富贵的最大保障,让李家放手,恐怕不容易。
赵宗实听后,说道:“明日探探李璋的口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