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炸响。冲击波震得我耳膜生疼,周围响起了人们惊恐的尖叫。
但我并没有感到灼烧的剧痛。也没有闻到自己身体被烧焦的味道。
在这毁灭的中心,我吸入鼻腔的,反而是一股淡淡的、让人心安的檀香味。
“式神·镰鼬——一式。”
短促而低沉的吟唱,在风暴中清晰地响起。
空气以肉眼不可见的急速微微扭曲。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风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压,自下而上,直接劈开了那颗射向我和汐里的巨大火药球。
那颗足以炸毁半条街的烟火,在距离我后背不到两米的地方,被硬生生一分为二。两半残骸失去了目标,擦着我们的身体飞过,径直射入河岸旁无人的河滩,炸起两团绚烂却致命的彩色火焰。
九条凛背对着我,挡在我和汐里的面前。
她手中的符咒已经展开,上面流转着青色的咒力微光。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发,因为刚才灵力的爆发而散落开来,发簪掉在地上,如墨般的长发像是黑色的瀑布一样,在充满了火药味的热风中狂乱舞动。
她站在那里,渺小,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我不禁怔住了。她总是如此的可靠。其实她本没必要来的,不是吗?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帮我的义务,不是吗?我只是一个被九条家观测的“BUG”而已,不是说会顺应天道看着我去死吗?为了一个BUG,何必做到如此程度?
“喂,晴人君……放开我!”怀里的汐里突然挣扎起来。
“汐里?别乱动,还没……”
汐里猛地挣脱了我的怀抱。她甚至没看我一眼,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那个黑色的背影面前,一把抓住了凛的手臂,上下摸索着,声音带着哭腔:“凛酱!凛酱你没事吧?!”
九条凛愣住了。她似乎没想到,这个普通女孩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也不是关心她那个青梅竹马,而是跑来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
“没、没事的……”凛有些不自在地收起符咒,捋了捋散落在脸颊旁的秀发,语气难得地温柔,“只是用了个小术式,没有受……”
“呜哇啊啊啊——!!!”话还没说完,汐里突然一把抱住了凛。
“吓死我了……呜呜呜……我以为凛酱要死掉了……”汐里把脸埋在凛的肩膀上,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蹭在了那件昂贵的浴衣上,“都怪我……呜呜……都怪我非要给你拍照……如果不来的话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得那样伤心,就像是刚才差点失去的不是一个刚认识几天的转校生,而是她相识多年的挚友。
九条凛僵硬地站着,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作为强大的阴阳师,她习惯了被敬畏,习惯了被疏远,却唯独没有习惯被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这样紧紧抱住。
“……都说了没事的。”过了许久,凛的手轻轻落在汐里的背上,笨拙地拍了拍。她大概是想安慰汐里,但脑子里搜刮了半天词汇,最后只吐出了一句无厘头的话:
“斩开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九条家的人来说,就像……就像吃刨冰一样简单。”
“哈?”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比喻,挂着眼泪的汐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鼻涕泡都冒了一个。
见无人受伤,刚刚骚动的人群也逐渐恢复平静。虽然大家都被吓坏了,但并没有人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超自然现象。
“刚才那个烟火是怎么回事?突然分叉了?”“难道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特技烟火?”“别犯傻了好吗?没看到河滩上都着火了吗!肯定是故障吧!”
关于烟火故障的讨论声越来越大,人群的嘈杂逐渐掩盖了刚才的危机。
汐里擦干了眼泪,松开凛,却并没有放开她的手。她看着凛散落的长发,又看了看那双依旧清冷的黑色眼睛。这一次,汐里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青椒味的敌意和防备。
“凛酱。”汐里吸了吸鼻子,露出了一个真诚到让人心颤的笑容,“谢谢你保护了晴人君。也谢谢你……保护了我。”“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想和凛酱,做那种可以一起吃刨冰的……最好的朋友!”
凛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后,她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随便你。只要你不嫌弃我是个只会打架的暴力女就行。”
“太好了!”汐里开心地挽住了凛的胳膊,又转过身,另一只手挽住了还在发呆的我。
“回家吧!作为压惊,我们去便利店买冰淇淋吃吧!”汐里从刚才的悲伤中恢复过来,脸上重新挂上了熟悉的微笑。
“啊?还吃冰激凌啊”我不免有些头疼。“我刚才可是刚吃了将近一整份刨冰啊。”
“就吃!就吃!胆小鬼晴人君害怕就别吃了!我和凛酱吃!”
“嗯嗯,我也想吃”凛轻柔的附和着
看着这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女孩,我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危机四伏,虽然前路未卜。但这个美丽的夏夜,还是尽情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