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夜晚,海风格外刺骨。为了躲避可能赶来的警察或路人,我们互相搀扶着,躲到了大桥下方的堤坝旁。
桥墩的阴影处,月光洒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泛起冷光。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海浪拍打岸堤的单调回响。
“别动。”凛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乖乖地趴在防波堤的斜坡上,把满是血污的后背露出来。凛跪坐在我身边,双手悬浮在我的伤口上方。柔和的绿色灵力光芒从她掌心流出,覆盖在那道被碎石划破的狰狞伤口上。
“嘶……”伤口愈合时的酥麻感和残留的刺痛混杂在一起,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疼吗?”凛没有停手,只是低声问道。
“还行……比起被压成肉泥,这点疼不算什么。”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过去,“话说,你的医术真不错啊,感觉比校医室那个只会涂碘伏的医生强多了。”
凛没有接我的烂话。她沉默着。绿色的光芒映照着她的侧脸,那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脸庞,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静。
“呐,晴人。”凛突然开口了。她没有看我,而是盯着海面上的破碎月亮的倒影,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这次危机彻底过去了……那个银色死神不再来了,世界也不再杀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愣了一下,随后趴在手臂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回到那种无聊的日常里去啊。”
“无聊的……日常?”
“是啊。”“每天早上赶在迟到前冲进校门,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用粉笔砸,中午为了抢特价面包和田中那家伙赛跑……”“然后,放学路上被汐里抓着衣角,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些有的没的。偶尔和你斗斗嘴,被你骂几句‘软脚虾’或者‘笨蛋’……”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虽然很普通,甚至有点无聊。但那就是我拼了命想回去的地方。”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绿色的光芒在轻轻跳动。
“……只有汐里吗?”凛的声音很轻,差点被海浪声盖过去。
“诶?”我愣住了,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她。
凛正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按在我伤口上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在那个‘日常’里……你最想见到的,只有汐里吗?”她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她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影子,也倒映着那轮摇摇欲坠的月亮。此时此刻,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桥下,在这个刚刚共生死的瞬间。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情感,不再是朋友,也不再是共犯,而是一个单纯的、有些脆弱的女孩。
那一瞬间,我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凛看着我怔住的表情,看着我眼中那一瞬间的迟疑。她眼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个熟悉的、好胜又高傲的九条凛又回来了。
“笨蛋。”她突然轻笑了一声,露出了平时那种戏谑的笑容——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勉强。
“九条家的女人,一旦认定了‘观测对象’,就要负责到底。”她用一种近乎蛮横的语气说道。
“负责……到底?”我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没错。”凛别过脸去,手指熟练地给我的临时绷带打了个结,“别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像你这种只会惹麻烦的BUG,如果我不看着点,迟早又会搞出什么世界毁灭的大新闻。到时候连累到我这个阴阳师的名声就不好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所以……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继续留在那个学校了。”
“就当作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顺便监视你这个笨蛋别再乱来。”
“好了,包扎完了。”凛似乎不想让我看到她现在的表情,用力拍了一下我刚包扎好的后背。
“痛痛痛!你要杀人吗!”我疼得嗷嗷直叫,眼泪都快出来了。
“谁让你是软脚虾。”凛转过身,背对着我挥了挥手,“回去吧。要是回去晚了,你那位爱操心的青梅竹马又要哭了。我可不想再看到她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麻烦死了。”
“……嗯。走吧。”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她的背影,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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