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欧阳家庄园东侧,演武场。
这里本是欧阳家子弟平日练武强身之地,今日却被临时改造成了擂台。
场地中央用白灰画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圈,四周搭起了简易的看台。
虽然仓促,但该来的人,一个不少。
省城有头有脸的家族几乎都派了人前来观战。
欧阳家与李家联姻波折,以及这场因争风吃醋而起的公开比武,已然成了省城上层圈子近日最大的谈资和看点。
看台上,人头攒动,议论纷纷,目光不时扫向两侧的休息区。
左侧,李长风早已到场。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练功服,外面披了件绣着金色龙纹的丝绸大氅,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倨傲轻蔑的笑容,正与身边几个跟班和李家前来压阵的长辈谈笑风生,仿佛不是来比武,而是来参加一场必胜的表演。
右侧,连国栋安静地坐在休息椅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只是脱去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他微微闭目,调整呼吸,对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视若无睹。
欧阳凌雪坐在他不远处,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欧阳震、周婉夫妇坐在主看台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事情闹到这一步,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无论谁输谁赢,欧阳家今天都成了省城的笑柄。
欧阳震看向连国栋的目光,尤其阴沉。
“时辰到!”
欧阳家一位负责主持的长老走到擂台边,高声道:
“今日比武,由李长风公子,对阵连国栋先生。
双方自愿登台,比武切磋,点到为止。
但拳脚无眼,各安天命。
现在,请双方入场!”
李长风嗤笑一声,猛地甩开大氅,露出精壮却隐隐透着一股虚浮之气的上身,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大鸟般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空翻,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这一手轻功,倒也引得看台上一阵低呼。
“七星高手,果然不同凡响!”
“李家《浮光掠影》身法,已有小成。”
李长风听得受用,更加得意,朝着连国栋勾了勾手指,满脸挑衅。
连国栋缓缓睁开眼,站起身,一步步,沉稳地走上擂台,站到了李长风对面三丈之处。
“小子,现在跪地求饶,自断一臂,然后像狗一样爬出省城,本少爷或许还能饶你另一只手。”
李长风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道。
连国栋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右手手指间,三根寒光闪闪的银针悄然出现。
“比武开始!”长老一声令下,迅速退开。
“找死!”
李长风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带起一串残影,瞬间欺近。
他右掌抬起,掌心瞬间变得一片青黑,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腥风,直拍连国栋胸口。
正是《摧心掌》起手式——「阴风扑面」。
掌未至,那阴寒的掌风已激得连国栋衬衫紧贴皮肤,寒毛倒竖。
七星初期的速度,确实远超五星。
但在连国栋开启的透视视野中,李长风这迅捷无比的一扑。
其肌肉发力的顺序、真气运行的轨迹、乃至掌力最集中的点和将要覆盖的范围,都清晰“映照”在心。
他甚至能“看”到李长风因纵欲和药物催谷而略显滞涩的真气,在出掌瞬间,左肋下方有一处极其微小的运转不谐。
连国栋脚下不动,身体却以毫厘之差,向右侧微微一侧。
“呼!”
青黑色的掌风擦着他左胸衣物掠过,阴寒之气让他左臂微微一麻。
但他也借着这一侧之势,左手一扬,一根银针无声射出,直取李长风因出掌而微微暴露的左肋那处真气滞涩点。
“嗯?”
李长风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反击,心中微惊,左掌下意识地一拍,想震飞银针。
然而那银针如同游鱼,在空中极其细微地一扭,竟避开了他的掌风,依旧射向他左肋。
李长风不得不收掌回防,屈指一弹。
“叮!”
银针被他指尖弹开,但针尖附着的淡金色“破气”真气,依旧让他左肋经脉微微一麻,真气运行不畅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脸色一沉。
“有点门道,但还不够看!”
李长风怒喝,双掌齐出,掌影翻飞,青黑色的掌风瞬间笼罩了连国栋周身三尺范围。
《摧心掌》杀招——「阴魂索命」。
掌风凌厉,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逼他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