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济世堂的第二天清晨,连国栋正在丹房内清点昨夜购回的、用于炼制“血元丹”的其他辅药,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哽咽。
“连先生!连先生!您快看看我妹妹!”
阿龙几乎是撞开了丹房虚掩的门,他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满是惶恐和无助,这个平日里沉默坚毅的汉子,此刻声音都在发颤。
他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女孩,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青灰,双眼紧闭,嘴角残留着未擦净的暗红色血渍,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小英!”
连国栋脸色一变,立刻放下手中的药材,快步上前。
阿龙的妹妹阿英,他之前听阿龙提过,在老家县城读高中,身体一直比较弱,但没想到突然病成这样。
他将阿英平放在丹房内临时铺好的软垫上,三指搭上她纤细的手腕,同时,浅表透视瞬间开启。
视线顺着经脉迅速上移,进入胸腔——
连国栋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黑色丝线。
如同有生命的、扭曲的寄生虫,密密麻麻地缠绕、侵蚀着阿英的肺部血管和心脉。
与当初小雅体内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阿英体内的黑色丝线更为活跃,侵蚀速度更快,心脉处已经有多处被丝线穿透,这也是她咳血的直接原因。
生机在飞速流逝。
“血疫病毒!”
连国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又是它?
阿龙家在偏远县城,阿英一个普通高中生,怎么会感染这种本应被严格控制的基因病毒?
“血疫?”
阿龙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虽然不太清楚具体,但“血疫”这个名字,在道上混迹多年的他,隐约听过一些可怕的传闻。
“连先生……我妹妹她……还有救吗?
求求您救救她,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了。
只要您能救她,我阿龙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这个铁打的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泪水混着额头渗出的血一起流下。
凤清月和沈秋雨闻声赶来,看到阿英的样子和阿龙的举动,都吃了一惊。
欧阳凌雪也跟了过来,看到眼前情景,眼中满是担忧。
“阿龙,起来。”
连国栋扶起他,目光凝重地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阿英。
血疫病毒,常规方法无效。
他上次救小雅,用的是“真气剥离术”配合“御气九针”,生生从心脉和主要脏器中将那些黑色丝线剥离、焚化。
但那一次,他燃烧了五年寿命,而且小雅感染程度相对较轻。
阿英现在的情况,比小雅当时严重数倍!病毒已深入心脉,全面爆发。
再用“真气剥离术”,不仅消耗的真气是天文数字,对心脉的损伤也更大,而且……需要燃烧的寿命,恐怕不止五年。
但,能不救吗?
看着阿龙那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神,看着阿英那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庞,连国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医者仁心,见死不救,有违他学医的初衷,有违爷爷的教诲。
阿龙是他的人,为他办事,忠心耿耿。
救他妹妹,是责任,也是收心的必须。
而且,血疫病毒一再出现,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阿英的感染,是意外,还是……有别的阴谋?
必须救!不仅要救,还要搞清楚感染源头!
“有救。”
连国栋睁开眼,眼神锐利而坚定:
“但需要一味主药,正好,我昨晚拍回来了。”
他看向那株静静躺在玉盒中的百年血参。
原本,这是他准备用来炼制“血元丹”,恢复自身伤势和修为的。
但现在……
“清月,秋雨,凌雪,你们帮阿龙照顾阿英,用温水擦拭,保持体温。
吴三哥,守住丹房,任何人不得打扰。”
连国栋快速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连国栋重新盘膝坐在丹炉前,打开玉盒。
那株赤红如血的百年血参,散发着磅礴的生机。
他小心翼翼地切下大约三分之一的参体,又快速从药材架上选取了九味属性温和、擅长疏导经脉、固本培元、化解阴毒邪气的辅药。
他要炼制的,并非“血元丹”,而是《皇极经世书》丹篇记载的另一种专门用于化解阴毒、修复心脉损伤的丹药——“清脉丹”。
此丹以百年以上阳性大补灵药为主,化开药力,温和驱散经脉中的邪毒,并修复受损的脉络。
对血疫病毒这种阴毒属性的侵蚀,理论上具有克制和化解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