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一愣。此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身穿至此界,虽说如今衣着与穿越前截然不同,但他早已刻意忽略了这点。可眼下,情况已然不同。魔阴身绝非虚妄,唯有服食过长生药的长生种才会沾染,这是独属于长生种的诅咒。
他瞪大双眼,紧盯着右臂钻出的那截枝条,大脑一片空白。正如镜流所言,这枝条色彩绚丽,还缀着几片鲜嫩新叶,确实颇为雅致。
方源与镜流所处之地,已非云骑与步离人交锋的前线,而是偏向后方的区域。正如方源先前所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此刻那位边战边狂笑的戎衣女子,便是当之无愧的“高个子”。
草地上,方源拔出长刀,随意挥砍三下,身旁几名步离人便纷纷倒地毙命。他就这般在草地上清理出一片暂时安全的空地。
“往好处想,日后再也不必花钱买盆栽了,自己身上便能长植物,还能自给自足浇水。”方源无奈轻叹,目光投向一旁手持铲子的镜流。
此刻的镜流,双眼哭得通红,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那模样宛若痛失至亲——说来,她本就无父无母。
“哭什么哭,别哭了,赶紧干活,小姑娘。”
镜流依旧抽泣不止,原本泛红的瞳孔经泪水浸润,愈发鲜红,恰似一只受了委屈、无依无靠的小兔子。
“这般不认真干活?你不愿干,有的是人愿意干!”
方源轻哼一声,自己手中也握着一把铲子,正卖力挖坑。此刻坑已挖了一半,小土堆旁,一块墓碑已然立起。
墓碑上密密麻麻刻着仙舟小字:
【方源之墓】
【(墓志铭):】
【本是异世漂泊客】
【仙踪难觅无痕迹】
【未曾想遭此劫难】
【魂归九泉已凋亡】
这打油诗是方源亲笔所题,他自觉写得尚可。
“呜呜呜……”镜流竭力压抑着抽泣,缓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望向不远处为自己掘墓的少年,声音颤抖不已:“师父,不要就这样离开好不好?”
“你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哪日,当狮子的眼眸中映出路明非的身影时,我便能死而复生。”
镜流未能听懂这番话的深意,却也猜到多半是他不着边际的玩笑。仙舟流传着一句古老箴言:人濒临死亡之际,所言多为肺腑之言,且饱含善意;同理,临终之语最能彰显人心本质。如此说来,方源都已至生死关头,依旧这般漫不经心,还有闲情为自己挖坟,当真是个没心没肺之人。
【11分钟后,你将离世】
“镜流,你务必记住。”方源突然停下铲土的动作,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日后若遇到一只白毛狐狸,一定要好生护着她。”
“是谁?”镜流依旧满脸困惑,未能领会师父的用意。
“她大概这么高。”方源抬手比划着高度,“名叫白珩,是名飞行士。她的离世,会让你和挚友彻底决裂。”
“另外,她是众人心中的白月光,驾驶飞行器总爱坠机,乌鸦嘴还格外灵验。”
“再想想还有什么要叮嘱……对了,有一条龙和一位白发短生种工匠,他俩总爱追着打闹,千万别让他们……”
镜流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然止住,她静静听着身前少年的叮嘱,神情渐渐凝固僵硬。
“别怕,附近的步离人我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少年语气笃定。
“总不至于突然冒出一位丰饶令使,执意要取你性命吧?”
镜流的表情愈发僵硬。
自家师父哪儿都好,唯独立flag的本事太过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