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军大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范文程!”
多儿衮猛地回头,鞭子狠狠抽在地上。
角落里,那个穿着汉服、留着金钱鼠尾辫的汉臣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奴才在!主子爷吩咐!”
“去!再给吴三跪那个老狐狸写封信!”
多儿衮一把揪住范文程的衣领,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不管你是骗,是哄,还是吓!”
“告诉他!天幕上那是放屁!那是还没发生的‘野史’!”
“只要他肯开门,肯投诚!”
“我带青保证不搞文字狱!不剃发易服!咱们满汉一家亲!”
多儿衮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森然:
“告诉他,本王封他做平西王!”
“世袭罔替!”
“这半个天下,本王都可以分给他!”
范文程刚要磕头领命,多儿衮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如鬼,贴着他的耳朵:
“但若是他不识抬举……”
“你就告诉他,本王的二十万铁骑已经磨刀霍霍!”
“一旦破关,别说什么扬州十日!”
“本王要屠尽三海关内每一条狗!”
“要把他吴家全族,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扒皮!点!天!灯!!”
……
三海关,总兵府。
烛火摇曳,照得吴三跪那张脸阴晴不定。
他死死攥着那封刚刚送来的密信,指节发白。
桌案上,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崇祯皇帝的诏令:“爱卿若来,大明尚存;爱卿若弃,朕死社稷。”
右边,是多儿衮的许诺:“平西王,世袭罔替。”
一边是忠义,一边是富贵。
一边是千古骂名,一边是半壁江山。
“王爷……世袭罔替……”
吴三跪喃喃自语,喉结上下滚动。
他才三十岁。
三十岁,正是野心最膨胀的年纪!
若是平时,这“平西王”三个字,足以让他把灵魂卖给魔鬼。
可是……
那天幕上的画面,太惨了。
那漫天飞舞的骨灰,那滚滚人头,那句“汉家血泪”,像噩梦一样缠着他。
他吴三跪虽然是个军阀,但他手底下的兵是汉人,他不想以后被戳脊梁骨骂祖宗十八代!
“将军!”
心腹谋士方光琛凑上前,声音低沉:
“别犹豫了!”
“天幕既然预示了大明必亡,那就是天命!”
“咱们手里这点兵,前有李自成,后有多儿衮,夹在中间就是个死!”
“若是此时回京勤王,多儿衮趁虚而入,三海关必失!”
“到时候,您就是丢关失地的千古罪人,崇祯那性格,能饶了您全家?”
吴三跪闭上眼,满脸痛苦:
“可若投了鞑子……我岂不成了汉奸?”
“成了引狼入室的罪人?”
“将军!糊涂啊!”
另一位幕僚胡守亮急了,直接跪下:
“成王败寇!这就叫历史!”
“多儿衮信里不是说了吗?不剃发,不搞文字狱!”
胡守亮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再说了,就算真的剃了头,那也比掉了头强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将军您手握重兵,成了王爷,到时候咱们多修几座藏书楼,多保全几个读书人,不一样是在存续文脉吗?”
“咱们这是为了汉家的火种,忍辱负重啊!”
忍辱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