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锋一脚踩死油门,破烂的皮卡在废土荒原上颠得几乎要散架,引擎盖里冒出的黑烟像是在给后方的丧尸指路。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个失控的活塞,脑子里转的却全是那桶还没来得及开封的红烧牛肉面。
汽修厂那道原本焊得死死的合金大门,此刻像片被踩过的易拉罐,扭曲地瘫在地上。
滚滚浓烟里,几个烧得只剩架子的油桶还在发出“咔吧”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绝望的焦煳味。
沈锋跳下车,手里的M249顺势甩到胸前,金属质感的枪身在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蓝芒。
他一眼就瞧见了趴在血泊里的老赵,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被撕开了几道大口子,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缺了口的电棍。
“老赵!”沈锋快步抢过去,靴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一阵刺耳的磨牙声。
老赵没死透,喉咙里咕哝着,费劲地抬起那条被血糊住的胳膊,指了指仓库后方的废车堆。
在那堆报废的五菱宏光后面,洛清烟正半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搂着那个装满药品和压缩饼干的军绿色背包。
她那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已经变成了碎布条,白皙的胳膊上一道血淋淋的划痕格外扎眼,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消防斧被她握得指节发白。
她抬头看见沈锋,眼神里那种近乎疯狂的戒备才微微松动了一丝,但嘴里蹦出来的话依然硬得像石头:“你要是再晚来五分钟,我就打算把这包饼干撒上汽油点了,一颗渣都不给他们留。”
“留着点火劲,待会儿有力气刷牙。”沈锋嘴欠地回了一句,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对面,一辆刷着白色十字徽记的装甲车嚣张地停在操场中央。
周肃站在车顶,手里举着个扩音喇叭,那张常年没表情的冰块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偏执。
“沈锋,你很有天赋,但不该把资源浪费在这些旧时代的残渣身上。”周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交出武器,把那两个女人留下,我可以考虑让你加入‘秩序净化会’,保证给你一个体面的身份。”
“体面?”沈锋冷笑一声,拇指缓缓拨开了M249的保险,“我妈托梦跟我说,你欠她三百发子弹,让我今天务必亲手烧给你。”
他正要扣动扳机,却感觉枪管被一只微凉且带着血腥味的手死死按住了。
“别开火!”洛清烟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开了声波干扰器。你刚才没发现这一路太安静了吗?一旦产生这种高频爆点,附近三个街区的丧尸都会像闻到屎的苍蝇一样围过来。他们想玩瓮中捉鳖。”
她顺手塞给沈锋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沾着老赵的血迹:“老赵刚才拼命保下的信息……他看见陈豹的车了,就在西区仓库那边。”
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陈豹,那个前世在他背后捅了致命一刀的“好兄弟”,现在竟然成了净化会的走狗?
这剧本编得连末世前的地摊文学都不敢这么写。
“沈哥,走地道!”阿哲不知从哪个油桶后面钻了出来,满头是灰,推了推那副快掉下鼻梁的近视镜,“厂房后面那个废弃车库连着旧地铁线,我刚才查过了,线路还能用。但是……升降梯没电,得有人在上面手动合闸。”
空气凝固了那么几秒,远处已经隐约传来了丧尸那种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声。
沈锋深吸一口气,把那把沉甸甸的M249塞进林小雨怀里,力道重得让她一个踉跄。
“你带着他们撤,顺便把那个姓洛的婆娘拖走,她那强迫症再看一会儿那堵塌了的墙非得疯了不可。”沈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我去引开那只秃鹫,顺便带他去蹦个迪。”
“沈锋!”洛清烟猛地拽住他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上次你说你是兵王,你说这辈子不装了,你现在这叫什么?一个人断后很有成就感吗?”
“啧,洛大小姐,你这台词太老土了。”沈锋顺手拨开她的手,指了指手心里那块隐隐发烫的“战争祭坛之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着调的狂妄,“哥现在不是装,哥是真的子弹管够。赶紧滚蛋,记得给我留块红烧牛肉面,要原汁原味的。”
他猛地转身,猫着腰钻进了一片废墟,在周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对着相反方向的围墙连续三个点射。
“周秃鹫!你家户口本是不是只有一页啊?在那儿吼个屁!”
沈锋的声音伴随着子弹划破长空的啸叫,瞬间拉走了装甲车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像一头在废墟间游走的野猫,借着夜色和火光的阴影,几下攀爬便翻上了汽修厂最高的那片屋脊。
冷风灌进领口,吹散了身上的硝烟味。
他伏在瓦片上,视野尽头,西区仓库的方向,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不紧不慢地驶入。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他刻骨铭心的脸在路灯下闪过。
陈豹依然是那副阴鸷的模样,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那个女人,红唇娇艳得仿佛刚喝过鲜血,曼陀罗那如毒蛇般的笑意,哪怕隔着这么远都让他觉得骨头缝发凉。
沈锋手指轻轻摩挲着手心里那块跳动的晶石,眼神幽暗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既然都到齐了,那这场蹦迪要是少了我也太冷清了。”他低声呢喃着,目光锁定了仓库大门开启缝隙中露出的那一抹金属冷光——在那巨型铁笼的顶端,几组散发着高密度能量波动的电池包,正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