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子馊味儿,真的,沈锋觉得自己现在的战斗力起码有一半是靠嗅觉杀伤。
他缩了缩脖子,把那件不知道从哪个废弃干洗店扒拉出来的破布斗篷又往身上裹紧了些。
斗篷上黏着的几块干涸油漆硬邦邦的,硌得他肋骨生疼。
他蹲在地下车库入口那堆发黑的垃圾袋旁边,像个耐心等待腐肉的秃鹫,顺便在心里默默问候了陈豹祖宗十八代。
“嘿,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女声从头顶飘了下来,伴随着一股劣质薄荷烟的味道。
沈锋没抬头,视线里先出现了一双沾满泥点的红色高跟鞋——这种年头还穿这玩意的,不是疯子就是狠角。
“叫我花姐。”女人吐出一口青烟,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沈锋这身“极品装备”,“地库的规矩:交三罐头,换一夜命。没罐头也行,把你那两颗腰子卖一颗给医疗组,也能管一礼拜饱饭。”
沈锋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老子的腰子那是留着给洛清烟发福利的。
他压低嗓门,让声音听起来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沙哑:“没罐头……只有半块压缩饼干。”
他从破布兜里掏出那块沾着灰的干粮递了过去,眼神故意变得浑浊、贪婪,“听说……陈爷这儿能换子弹?我想换两颗,把后街那只变异野狗崩了,它盯着我屁股好几天了。”
花姐接过饼干,嫌弃地掂了掂,眼神却深了几分:“子弹?那玩意儿比金子贵。陈爷那儿倒是有火药,但他只收‘活人情报’。你要是能说出城东哪家地窖里还藏着没变异的家禽,陈爷能赏你一梭子。”
沈锋心里咯噔一下,陈豹这孙子,上辈子果然是靠情报差价发的家。
入夜后的地库比沈锋想象中还要阴冷。
他蜷缩在通风口附近的阴影里,像一坨真正的垃圾。
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不断往鼻子里钻,但这能掩盖他身上属于“觉醒者”的那点儿气息。
沉重的皮靴踩地声响起。
沈锋半眯着眼,看见一个铁塔似的壮汉走了过来。
那汉子右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整只手竟然都是机械义肢,这应该就是情报里提过的“铁手”。
铁手身后,两个手下正粗暴地推搡着两名被蒙着头的倒霉蛋往密室走。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风带起了其中一人的衣角。
沈锋瞳孔骤然缩紧。
那人的手腕上,赫然刻着一个奇异的螺旋状刺青,那是“位面锚点”研究所的标记。
“快点!别想装死,这种高阶觉醒者的血,陈爷还等着拿去喂他的宝贝呢。”铁手粗声骂了一句,一脚踹在囚犯的腿弯处。
沈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抠进了肉里。
他强忍住掏出M249把这帮货全扫成碎肉的冲动,脑子里飞快地拓印着路线:主通道尽头左转,第三扇铁门……那门的合页声音发虚,应该是改装过的。
“喂,吃不吃?”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沈锋的构思。
是个十六七岁的瘦弱少年,穿着件大得离谱的迷彩服,手里拎着桶散发着酸味的馊饭。
沈锋记得,刚才铁手叫他“小六”。
沈锋装出虚弱的样子,颤巍巍地递出那个破铁碗。
小六看着沈锋这幅惨状,眼神闪烁了一下,趁着铁手远去的空当,手腕一抖,多给沈锋舀了半勺见不到油花的菜汤。
“陈豹……是不是又要卖人?”沈锋压低嗓音,故意把“陈爷”改成了直呼其名。
小六的手猛地一抖,半勺汤洒在了沈锋的破布上。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张地左右张望,随后低下头,一个字没说,急匆匆地拎着桶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