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蹲在地上,两只手在那些油腻腻的废旧电机里翻飞,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含糊不清地嘟囔:“沈哥,你这需求放在末世前,甲方得被我乱棍打死。让三个破风扇电机控制机枪扫射?还得乱中有序?”
“别废话,要是世界和平,我肯定请你喝最贵的机油。”沈锋蹲在一旁,用扳手敲了敲一台刚成型的自动摆臂装置,那是用机修间的废钢片强行焊接的。
他把手里那把已经被“战争祭坛”点化过的M249固定在摆臂上,眼神在三个不同的窗口位置扫视了一圈,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听好了,射速给我调到最低,每三十秒扫射五发。最关键的是,间隔要乱,要像个刚学会打枪的怂包,打一枪缩两下……得让对面那位觉得,我正拎着枪在这几个窗户中间疯狂折返跑,累得像条哈巴狗。”
阿哲抹了一把额头的黑汗,把最后一根红绿电线拧在一起:“得嘞,‘帕金森式佯攻系统’正式上线。”
入夜,地铁站出口的废墟里一片死寂。
沈锋藏在远离窗口的阴影里,看着第一台电机发出“咔咔”的干涩摩擦声。
哒,哒哒,哒。
沉闷的枪声在黑暗中炸响。
紧接着,第二个窗口也喷出了蓝色的火舌。
那火光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极了某种在废墟里跳动的鬼火。
沈锋耳朵贴在水泥柱上,仔细分辨着远处的动静。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窗台下方传来。
沈锋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默默数着:“第一枪,空了。这精准度,这孙子现在肯定在心里狂骂,寻思这‘猎物’怎么跑得比耗子还快。”
又是接连两声沉闷的狙击轰鸣。
子弹精准地把窗口架着的两只空铁桶崩得稀碎,铁屑四溅。
但在沈锋眼里,那只不过是远处的狙击手在对着空气发泄耐心。
“行了,阿哲,这儿交给你了,别把电机烧了。”
沈锋丢下一句话,猫着腰,整个人像一抹散开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水塔后侧的窄巷。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积年累月的腐臭味。
沈锋原本打算顺着那根生锈的排水管爬上去,结果手刚搭上去,心就凉了半截。
“谁家缺心眼啊,排水管都给焊死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这种末世里的“防盗措施”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正盯着墙根那几个铁疙瘩寻思是强拆还是硬撬,对面的楼顶忽然闪过一道微弱但有节奏的光。
沈锋眯起眼。是洛清烟。
那姑娘趴在三层楼高的天台边缘,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后视镜碎片,借着微弱的月光,在水塔灰扑点的墙面上晃出了一个清晰的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