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锋蹲在那辆三轮车前，手里捏着一块还没撕干净的生锈护板，鼻尖钻进一股浓郁得近乎犯罪的午餐肉香气。
在满地都是变异老鼠屎的末世，这种香味简直比顶级香水还能勾人魂魄。
这年头，快递小哥都卷到这种地步了？
沈锋盯着那一堆码放整齐的罐头，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发财了”，而是“这配送费肯定贵得离谱”。
阿哲正撅着屁股，手里那个屏幕满是裂纹的平板发出“滴滴”的急促声。
他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沈哥，这逻辑不对劲。你看这批午餐肉和抗生素的物流编码，三天前刚从赵氏财阀的内城仓库出库。可赵大少昨晚才被咱们像捆猪一样绑在地下室里，除非他能在昏迷中用意念下单，否则这车东西绝不是他送的。”
“那确实，赵大少那脑容量，除了想女人就是想投胎。”沈锋嗤笑一声，视线转向蹲在车底检查的洛清烟。
洛清烟此时正戴着那副磨损严重的鹿皮手套，指尖在三轮车的避震弹簧上轻轻一抹。
她站起身，将指尖那点亮晶晶的、在晨光下微微发绿的粉末递到沈锋眼前，语气依旧冷得像加了冰渣：“车底抹了高浓度的荧光诱导粉。只要我们搬动箱子，身上就会沾上这玩意。在紫外线夜视仪下，咱们就是这废墟里最亮的活靶子。”
“啧，曼陀罗这娘们，送个礼都不忘带点‘土特产’。这哪是送快递，这是送丧葬大礼包呢。”沈锋把手里的护板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趴在二楼窗台，整个人缩在阴影里、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鹰眼，打了个响指：“看什么呢？新兵。东侧那个卖假药的广告牌后面，还有那几个堆满烂轮胎的巷口，给我盯死了。咱们的‘寄件人’这会儿肯定正嚼着口香糖，等着看咱们被炸飞呢。”
鹰眼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把巴雷特的枪口压低了两寸。
半小时后，废墟巷口那堆烂轮胎后面，果然像被踢了窝的蚂蚁一样，鬼鬼祟祟地闪过几道人影。
沈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扯开嗓门大喊：“莺莺！快，把这车宝贝推回库房！今天中午咱们全团开荤，午餐肉管够！”
随着推车吱呀吱呀的声音远去，沈锋却已经像只在黑暗中穿行的猫，悄无声息地带着鹰眼绕到了营地后街的断墙处。
借着墙缝，沈锋看清了对面。
两个穿着灰色兜帽衫、胸口别着“秩序净化会”徽章的男人正趴在瓦砾堆里。
其中一个手里操作着一台嗡嗡作响的微型无人机，那小东西正像只讨人厌的苍蝇，围着沈锋的营地打转，试图寻找热源。
“三百米，风速2.1，仰角15。我能一枪把那台主机打碎，顺便送操作员去见上帝。”鹰眼的嗓音沙哑，右手食指已经稳稳地搭在了巴雷特的扳机上。
“别啊，直接杀了多没意思，那不是破坏了邻里和谐吗？”沈锋按住他的枪管，顺手把自己怀里那把点化过的M249塞进鹰眼怀里，“换这个。对着对面那块印着‘强力治痔疮’的霓虹灯广告牌扫射。别瞄准，打得乱一点，要打出那种‘卧槽有埋伏、老子快吓尿了’的慌乱感。懂吗？”
鹰眼愣了足足两秒，看着手里这把重机枪，眼神里透出一股深深的荒诞感。
但他还是执行了命令。
“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