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烟那张好看的瓜子脸僵了足足五秒,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扭曲的音节:“哈?”
她低头瞅瞅那几台威风凛凛的轻型坦克,又抬头瞅瞅满脸理所当然的沈锋,严重怀疑这货是不是刚才那口血咳得太多,把脑子里的零件也给咳飞了。
这可是坦克,末世里能让无数基地打破头的战略物资,他居然想拿去化了打锄头?
“看什么看?这玩意儿一公里耗油能让咱们全城人喝一礼拜稀饭,还没地儿加注,搁这儿占位置等它生锈生出破伤风吗?”沈锋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坦克冰冷的装甲板,那语气像是在嫌弃一堆废铜烂铁,“听哥的,口径能管一时,肚子才管一世。没饭吃,你拿着炮管子吹泡泡糖啊?”
不得不说,这逻辑硬得让洛清烟没法反驳。
半小时后,绿洲营地里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打铁声。
几个被沈锋从战俘堆里刨出来的冶炼师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挥大锤,那表情活像是在杀自个儿亲爹。
春妮蹲在旁边,手里捏着针线也没闲着。
她觉得光是犁头太土,非得在那一排排刚铸好的犁铧上绣点什么。
结果等沈锋溜达过去看时,脸皮抽搐得停不下来。
那一排排黝黑锃亮的犁头上,全被这小姑娘用特制的金属线焊上了一朵朵歪歪扭扭的蓝焰花纹,中间还戳了个加特林的简笔画。
“沈爷,这叫品牌意识。”春妮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咱们绿洲出品,必属精品。”
沈锋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吐槽,就看见几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屁孩跑过来,怀里抱着木头削出来的加特林模型,有模有样地往刚翻好的田垄里一插,嘴里还喊着:“插上神兵,丧尸不进!”
沈锋看着那被犁开的黑色冻土,心里那股子因为重生而带来的焦躁感,竟莫名其妙地平复了一丢丢。
这就是所谓的人味儿吧?
虽然这人味儿里掺杂了点沙雕的气息。
“沈锋,计划开始了。”洛清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摊开一张秘密清单。
她这所谓的“玫瑰计划”简直毒到了骨子里。
那是一批掺了高浓度磷光粉和追踪药剂的特制玫瑰种子。
这年头,净世教那帮神棍最爱搞这种“废土神迹”来忽悠流民,只要种子进了他们的收容站,一到晚上,那一片片开出来的花在红外望远镜里就像是黑夜里的蹦迪灯球,藏都没法藏。
“小六已经带着第一批补给车队出发了,身份是逃难的粮商。”洛清烟低声汇报,眼神里闪过一抹狡黠,“那帮神棍肯定会抢,他们抢得越狠,死得越快。”
沈锋正想点头夸两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发动机轰鸣,伴随着某种……极其不和谐的惨叫。
“闪开!都特么给老子闪开!刹车冻住啦!”
大锤那破锣嗓子在北边坡道上炸响。
沈锋转头一瞧,好悬没把牙缝里的压缩饼干给喷出来。
只见远处的冰川雪线上,一支护送物资的车队正跟玩命似的往下冲,后面跟着一股遮天蔽日的滚滚雪崩。
领头的那辆雪橇车上,大锤整个人被五花大绑在固定架上,怀里死死抱着那把M249班用机枪。
这货显然是急眼了,对着两侧的冰崖就是一通狂扫。
子弹打在坚冰上炸出的冲击波,硬生生在雪崩合拢前轰出了几个落脚点。
就在车队快要被雪浪吞没的瞬间,沈锋觉得胸口那块“战争祭坛之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光晕顺着大锤那把机枪的枪火猛然扩散,像是一个透明的半球扣住了整个车队。
那万钧之重的雪崩砸在光罩上,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的沉闷声响,然后顺着圆弧滑向了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