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锋被春妮拽着领子拖出仓库时,手里还攥着那块油乎乎的麂皮。
外面的雪地里,三百号新兵正自发地围成一个圈。
原本那颜色黯淡、甚至有些寒碜的蓝丝线臂章,此刻在夜色下像是被谁往里头塞了高压电池。
蓝光不是死板的亮,而是在随着这帮汉子的呼吸频率,一下一下地往外吞吐着焰火般的微光。
“沈爷,您瞧啊!我就说这线有问题,这都要烧起来了!”春妮急得直跺脚,两只手在衣服上蹭来蹭去,生怕这玩意儿下一秒就炸了。
沈锋推开她,走到人堆中心。
他能感觉到胸口那颗战争祭坛之心在疯狂蹦迪,频率快得让他嗓子眼里又开始泛起那股子铁锈味。
“都号丧呢?嗓门儿挺大啊。”沈锋斜眼瞅着领头的大锤,这货正扯着脖子唱到高音部分,脸憋得跟猪肝一个色。
“沈爷!”大锤见沈锋露面,赶紧收了声,嘿嘿乐道,“这不是看弟兄们刚领了名字,心里热乎么。您看这臂章,嘿,跟装了跑马灯似的,带劲!”
沈锋没理会他的臭屁,环视了一圈那一张张被蓝光映得有些狰狞的脸。
这些刚放下锄头或者刚从降军坑里爬出来的兵,眼神里透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邪性。
那是对力量的贪婪,也是对生存的渴望。
“想要更带劲的?”沈锋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全体都有,枪上膛,冲天上那块倒霉的云彩,给老子放一炮。喊什么,不用我教了吧?”
“天枢——!”
三百声怒吼几乎要把基地的简易房顶掀翻。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齐射。
在那一瞬间,沈锋感觉耳膜一阵刺痛。
视网膜上,那三百枚臂章爆裂出刺眼的蓝焰,丝线像是活了过来,顺着士兵的手臂蔓延到枪身上。
那些原本只是普通金属的枪械,在无限火力的加持下,枪管瞬间变成了近乎透明的冰蓝色。
沈锋胸口的祭坛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共鸣感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群体的意志在叩门。
“呵,成了。”沈锋低声自语,顺手抹掉嘴角渗出的一丝蓝血。
“沈锋,你疯了?”洛清烟抱着厚厚的战功簿快步走过来,眉头拧成了死结,“这种共鸣消耗的是你的本源。你看大锤他们的共鸣强度,是新兵的三倍多。数据模型显示,这种‘超频’状态如果持续太久,你的心脏会先碎掉。”
沈锋随手接过她手里的本子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人的实战数据,大锤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红得发黑的感叹号。
“心碎了还能补,命要是没了,上哪儿听这帮糙汉子唱歌去?”沈锋把本子拍回她怀里,语气淡然,“清烟,去筛选一下。那些共鸣强度高的,优先绑定。我要的是有执念、想守住命的疯子,不是只管扣扳机的肉头。”
洛清烟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想把本子砸他脑门上,最后只是咬着牙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训练场角落,小六正蹲在阴影里,手里死命攥着那个陈豹留下的银色怀表。
他刚想用袖子擦擦上面的污渍,冷不丁后脑勺挨了一个脑瓜崩。
“又在这儿寻思啥呢?沈爷叫集合呢,你在这儿抠表?”大锤大嗓门震得小六一哆嗦。
“没,没啥,大锤哥,我就看看表坏没坏。”小六慌忙把怀表塞进裤兜,眼神闪躲。
他没注意到,在那怀表盖子的缝隙里,几缕极其细微、带着腥甜气息的荧光粉末正悄悄渗出来。
当大锤身上那强烈的臂章蓝焰掠过时,这些粉末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发出了微弱得近乎听不见的滋滋声,与其频率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同步。
几百公里外,一间被曼陀罗花香充斥的昏暗卧室里。
美艳如蛇蝎的女人盯着镜子里突然亮起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沈锋,找到你了。”
而此时的绿洲基地,老学究正举着一块放大镜,对着一个报废的臂章研究得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