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疯狂转圈，伴随着几声像是老鼠磨牙的杂音，一张晃得人眼晕的动态图像跳了出来。
画面里火光冲天，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女人，正连拖带拽地把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往窄小的逃生舱里塞。
小姑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喊着爸爸，女人却只是狠心地合上舱门，转身从兜里掏出一支泛着诡异紫光的药剂，跟喝白开水一样灌进喉咙里。
那是还没完成的抑制剂，副作用大到能让一头大象当场变成烂泥。
沈锋看着目镜里最后定格在那女人痛苦扭曲的脸上，嘴里啧了一声。
这屠夫老哥也真是，外头杀人如麻，家里倒是个情种，把这破玩意儿塞在兽王肚子里，是打算留着给自己当墓碑看呢？
“他……他根本不是想什么劳什子的进化……”
苏小萌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浓重的鼻音，她蹲在雪地里，对着沈锋手臂上的投影屏幕就是一拳。
当然，力道轻得跟挠痒痒没区别，但那股子愤怒劲儿倒是挺足。
“他就是个怂货！是不敢面对还活着的人，才把自己变成那副鬼样子的！杀人魔头也有家属？这末世真是不给人留一点儿念想……”
苏小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恶狠狠地把那枚存储器从沈锋的目镜接口上拔了下来。
沈锋刚想提醒她那是公物，弄坏了得从津贴里扣，就见苏小萌已经把它扔在地上，一脚踩成了亮晶晶的零件。
行吧，兽医的逻辑永远这么简单粗暴。
“死者为大，虽然这死者生前确实不怎么干人事儿。”沈锋耸了耸肩膀，刚想弯腰捡起那堆残骸，一只冷冰冰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洛清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叠刚从后方送来的战报，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堆碎片。
“沈锋，既然屠夫已经是个死掉的怂货，那他的价值就该被榨干最后一点剩余利润。”
洛清烟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像是在讨论明早吃几管营养膏。
她看了一眼哭得直抽抽的苏小萌，又转头看向沈锋，“你说，如果让那些还在替屠夫卖命的净世教疯子知道，他们首领心心念念的妻女其实‘还活着’，而且就在我们绿洲的学堂里每天画着爸爸，他们还会那么拼命吗？”
沈锋眼角抽了抽。
这娘们儿是真的心黑啊。杀人诛心这词儿大概就是给她量身定制的。
“伪造证据？洛指挥官，你这可是违背战时道德准则的。”沈锋话虽这么说，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子，“不过……我喜欢。春妮那儿有现成的臂章工坊，复刻几张照片再加点荧光粉，这种小手工活儿她最擅长。”
说干就干。
当晚，绿洲堡垒的几个改装无人机就带着成千上万张传单，像撒纸钱一样铺满了敌占区的上空。
传单正面是春妮精心修补过的全家福，背面用绿油油的荧光粉写了一行字：你女儿在绿洲学堂，每天画爸爸回家的路。
这招儿简直损到了姥姥家。
大锤那货也没闲着。
他脱了一身重装铠甲，换上一身破烂得能闻到馊味的流民衣服，抹了一脸黑灰，跌跌撞撞地混进了敌方的收容站。
这厮演技浮夸得让人没眼看。
“我不走……我不走啊！长官，求求你让我在这儿等屠夫大人！”大锤抱着一个黑袍祭司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我听隔壁老王说，屠夫大人的女儿会修净水器……她说要带我们去绿洲喝甜水……呜呜呜……”
当晚，这番“真情流露”就引起了骚乱。
凌晨三点，三个鬼鬼祟祟的黑袍人刚摸到绿洲外围，就被埋伏已久的“天枢三叠浪”小队按在雪地里吃土。
沈锋从其中一人怀里搜出一封带着淡淡玫瑰香气的亲笔信。
那是曼陀罗的字迹，内容简洁明了：加速兽化，不留活口。
沈锋看着那封信，冷笑一声。这红颜知己，下手比谁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