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百只沥青做的小黑手并没有给众人欣赏“生物奇迹”的时间。
一名原本被粉红烟雾迷晕、正靠着柱子傻乐的守卫，不幸成为了第一道开胃菜。
仅仅是因为他的裤脚稍微蹭到了那块黑色晶石的边缘，十几只小手瞬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挣扎。
那个身高一米八的壮汉就像是被吸进大功率吸尘器的果冻，啵地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拖进了那块只有卡车头大小的晶石里。
晶石表面只是泛起了一圈红色的涟漪，随后便吐出了一滩失去了所有有机质的、灰白色的渣滓。
这一幕看得沈锋头皮发麻，这玩意的消化系统未免也太好了点，连骨头渣都不吐？
“撤！都给我撤！”沈锋头也不回地吼道，“这石头正在长身体，不想当饲料的赶紧滚！”
“那你呢？”洛清烟一边拖着还在发呆的苏小萌往绳索那边跑，一边回头喊。
“我去关个煤气罐！”
沈锋没有退，反而是一个贴地滑铲，直奔曼陀罗身后的数据终端。
那玩意儿屏幕上的进度条还在跳动，那是这座实验室的核心数据库，绝对不能落在这帮疯子手里。
“想得美！”曼陀罗虽然胸口被电焦了一片，但动作依然敏捷得像只受惊的野猫。
她强忍着剧痛，左手猛地探向数据终端侧面的卡槽，显然是想强行拔卡跑路。
“那是公家财产，你有借书证吗？”
沈锋人在半空，手里的巴雷特枪管滚烫，但他根本不需要开枪。
他只是把枪当成烧火棍，狠狠地抽向了曼陀罗的手腕。
但这女人也是个狠角色，拼着手腕骨折的风险，指尖硬是勾住了存储卡的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沈锋的右手按在了终端那厚重的外壳上。
右眼视野中瞬间弹出一个红色的加粗弹窗：【警告：物理锁死结构，暴力拆除将导致数据自毁。】
这种时候还要玩解谜游戏？
沈锋冷笑一声，掌心的战争祭坛印记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既然拆不开，那就直接“吃”了它！
【接触高密数据源……检测到同源波动……开启强制吞噬模式。】
没有想象中的火花四溅，那台精密的数据终端像是遇到了王水的泡沫，坚硬的合金外壳瞬间软化、塌陷，内部的数据流被祭坛霸道地抽取出来，直接投射在即将熔毁的屏幕上。
原本乱码丛生的屏幕突然一定，刷出了一份血红色的名单。
那是“人类补完计划”的实验体序列。
沈锋只是扫了一眼，心脏就猛地漏跳了一拍。
排在第一行的名字，赫然写着：序列01·原型机·沈锋（已废弃/重生确认）。
而在他名字的下面，才是一长串牺牲战友的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着鲜红的叉，只有最后一行是个问号。
我是原型机？
沈锋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合着前世他在末世里像条狗一样挣扎求生，全特么是被人安排好的剧本？
“你也看到了吧？”曼陀罗趁着沈锋愣神的功夫，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微型手雷，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我们都是小白鼠，只不过你是跑得最快的那一只……”
“闭嘴！”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打断了她的疯言疯语。
原本跪在地上怀疑人生的陈豹，此刻双眼赤红，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他在那份名单的角落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序列098·低能废料。
废料。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陈豹那一根筋的脑子里。
“老子拿你当兄弟，你拿老子当废料？！”
陈豹像是一辆失控的推土机，不管不顾地撞向了曼陀罗。
没有什么章法，纯粹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曼陀罗显然没料到这个“废料”还能动，猝不及防之下被陈豹抱着腰狠狠撞向了后方的控制台边缘。
两人扭打着滚向了平台下方那不断扩张的黑色深渊。
“给我松开！”曼陀罗尖叫着，手里那把黑色的钛合金折叠伞“砰”地撑开，伞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竟然硬生生挡住了陈豹想要掐断她脖子的大手。
借着伞面的弹力，曼陀罗一个极其诡异的后空翻，高跟鞋狠狠踹在陈豹的面门上，借力跃向了不远处的一部紧急传送电梯。
“既然实验失败，那就都别走了！”
她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按下了那个红色的骷髅按钮。
轰隆隆——
不是爆炸，而是塌陷。
头顶那巨大的银色穹顶像是失去了骨架支撑的帐篷，开始向着中心疯狂塌缩。
与此同时，地板下发出令人心悸的水声，一股股散发着硫磺味的赤色地下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这女人是把承重墙当饼干啃了吗？”
沈锋骂了一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右手像是老虎钳一样，硬生生从已经半熔化的终端里把那张存储卡给拔了出来。
此时，通往上层出口的缆绳已经被落石砸断了一根，洛清烟和苏小萌正挂在半空中，随着摇晃的绳索荡秋千，下方就是翻涌的红水和那些还在不断增殖的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