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上的读数以一种令人心跳骤停的速度疯狂下跌。
零下八十度,零下一百二十度,零下两百度……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气象灾害,而是物理规则层面的谋杀。
驾驶舱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胶水,每一次呼吸,肺泡里都会传来细微的冰晶碎裂声。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天隼”号,此刻像是个患了重感冒的老大爷,引擎发出那种只有在报废车场才能听到的垂死喘息,叶片转动的声音变得干涩刺耳。
“老、老大……我感觉我的眉毛……结冰了……”阿铁的声音带着牙齿打架的踢踏舞伴奏,他试图去抓操纵杆,但手掌刚碰到金属表面,就被粘掉了一层皮。
沈锋皱了皱眉,伸手抹了一把面前的挡风玻璃。
厚重的白霜像是有生命的霉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蔓延。
“这空调开得有点大,也不怕冻坏压缩机。”
他的视线落在仪表盘角落。
那里粘着一个不知是哪个前任驾驶员留下的摇头娃娃——一个穿着草裙、笑容僵硬的塑料小人,正随着船体的震动不知疲倦地摇着脑袋。
这玩意儿看着就让人心烦,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机械运动,让它成了此刻这冰封地狱里唯一还在动的东西。
沈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小人的塑料脑袋上。
物品:廉价的车载摇头娃娃
赋予词条:无限热能辐射/分子剧烈运动
“既然这么喜欢摇,那就摇个火热。”
随着沈锋指尖离开,那个原本只会僵硬晃动的塑料小人,突然像是嗑了药一样疯狂摆动起来。
那种频率甚至产生了残影,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红色热浪以它为圆心,轰然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暖气,而是如同恒星表面般的纯粹热辐射。
滋啦——!
覆盖在挡风玻璃上的厚重冰霜在一瞬间气化,连水滴都没留下,直接变成了升腾的白雾。
驾驶舱内的温度从零下两百度瞬间飙升到了让人想要脱衣服的三十度。
更为夸张的是,这股热浪穿透了船体,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熨斗,硬生生在前方那漫天飞舞的暴风雪中烫出了一条直径万米的真空隧道。
雪花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蒸发,极北那万年不化的寒风,居然被这只塑料小人给顶了回去。
“这就是……热脸贴冷屁股?”阿铁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碎了一次。
然而,温暖只持续了片刻。
前方的视野刚一清晰,那道传说中的冰晶长城就显露出了真容。
它并不像人类建筑那样方正,而是一道高达千米、如同巨浪被瞬间冻结的白色天堑。
而在长城的脊背上,数百个蓝色的光点骤然亮起。
那是“霜巨人”机械守卫。
这些身高十米的钢铁造物并不具备人类的形态,更像是一座座行走的棱镜塔。
数百道惨白的光束没有任何预兆地激射而来。
绝对零度射线,这玩意儿不讲道理,它不造成物理伤害,而是直接抹除物质的热运动。
“刚暖和点就来泼冷水,这待客之道可不行。”
沈锋随手在脚边的垃圾堆里翻了翻,抓起一个被压扁的铝制餐盒。
里面还残留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半块凝固油脂。
“借你的饭盒用用,不用谢。”
他手腕发力,那块皱巴巴的铝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迎着那数百道致命的射线飞了过去。
物品:废弃的铝制餐盒
赋予词条:无限吸热/能量反激增
那原本脆弱得一捏就碎的铝片,在接触到第一缕射线的瞬间,并未被冻结。
相反,它像是一个干渴了三天的人见到了水,疯狂地吞噬着那些代表着“寒冷”的能量。
物理学在这里打了个结。
寒冷本是热量的缺失,但在沈锋的逻辑里,这是一种负能量的填充。
餐盒照单全收,并将这份庞大的能量在内部强行逆转。
仅仅半秒。
那块铝片从银白色变成了刺眼的赤红,接着是亮白。
它不再是一个垃圾,而是一颗刚刚诞生的小太阳。
轰!!!
那颗“小太阳”带着数百台霜巨人的全部能量,重重地砸在了长城的根基上。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坚不可摧的冰晶墙体,竟然被硬生生烫化了一层皮。
“还愣着干什么?压制射击!”沈锋回头踹了一脚还在发呆的阿铁。
阿铁如梦初醒,架起手中的六管重机枪就要开火。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哪怕有那只摇头娃娃供暖,枪械这种精密仪器在刚才的极寒中也已经发生了金属脆化。
阿铁刚一扣扳机,那根粗大的枪管就像是饼干一样崩开了一道裂纹。
“完了老大!炸膛了!”阿铁急得满头大汗,“这枪废了!”
“这世上没有废品,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沈锋从腰包里摸出一瓶用来消毒的工业酒精——这是苏小萌之前塞给他的。
他拧开瓶盖,看都没看,直接把整瓶烈性酒精淋在了那根快要断裂的枪管上。
物品:高浓度工业酒精
赋予词条:无限燃烧/结构强化
原本清澈的液体在接触枪管的瞬间,化作了一层流动的火焰薄膜。
这层火焰并没有烧坏枪身,反而像是最坚固的液态装甲,将那些裂纹完美地“粘”在了一起。
“开火。”沈锋淡淡道。
阿铁下意识地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哒——!
喷出枪口的不再是黄澄澄的铜壳子弹,而是一枚枚裹挟着岩浆般赤红烈焰的流星。
每一发子弹击中远处的冰壁,都会炸开一团直径数米的熔岩坑。
“爽!太爽了!这才叫男人的浪漫!”阿铁狂笑着,手里的重机枪仿佛变成了一条喷火的恶龙。
但长城的防御机制显然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