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那副金丝眼镜,以及嘴角那恰到好处、仿佛用量角器测过的温和笑意,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复刻了沈锋记忆中的模样。
可不对劲。
沈锋的视线越过那杯被递过来的、盛着殷红液体的酒杯,落在了“陆巍”的胸口。
太平了。
不是指身材,而是指呼吸的起伏。
那是一种过于稳定、过于规律的节奏,稳定得像是钟表里的机械齿轮,每一次起伏的间隔、幅度都完全一致,毫厘不差。
活人喘气,可没这么标准。
这哥们儿是照着节拍器练的呼吸吗?
“老朋友,别来无恙?”对面的“陆巍”微笑着,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任何破绽,“在这末世里还能重逢,不喝一杯庆祝一下吗?”
沈锋没接话,也没接杯子,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半旧的防风打火机,拇指“咔哒”一声按下了点火开关,一簇幽蓝的火苗跳了出来。
他低头,像是要点一根不存在的烟。
【物品:一个普通的防风打火机(有点漏气)】
【赋予词条:无限光谱分析/红外透视】
打火机顶端的金属防风罩内,一缕比发丝还细的微光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地扫过了对面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一瞬间,一幅全新的、令人作呕的“透视图”在沈锋的脑海中构建完成。
温润的皮肤之下,根本没有跳动的心脏和温热的内脏。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纠缠的银色神经突触,包裹着一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精密机械骨架。
好家伙,老朋友见面,里面连个零件都不是原装的了。
“怎么,不给面子?”见沈锋迟迟不接,对面的“陆巍”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
“给,怎么不给。”沈锋终于抬起头,脸上笑嘻嘻的,伸手接过了那杯红酒,“就是觉得……你这酒,兑水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整杯殷红的酒液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陆巍”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泼了过去。
【物品:一杯飞在空中的红酒(后劲可能有点大)】
【赋予词条:无限分子强碱化/极速腐蚀】
半空中,那些酒液的颜色瞬间加深,变成了接近墨汁的黑紫色。
“陆巍”的反应极快,身体向后仰去,但还是慢了一步。
“滋啦——!”
如同滚油泼上冰块的刺耳声响起。
几滴酒液溅射在他的脸上,那层完美的仿生皮肤像是被强酸滴中的蜡像,瞬间融化、卷曲,冒出了一股股白烟,露出了皮肤下银白色的金属和线路。
在他被腐蚀的颧骨位置,一个狰狞的、由蛇与蝎子纠缠而成的徽记烙印,清晰地显现出来——赵家最高级别实验体的标志。
“你……”
“陆巍”脸上的微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扭曲。
他嘴巴张开,发出的不再是温润的男中音,而是一阵频率高到刺耳的尖啸!
“嗡——!”
尖啸声中,四周原本光滑的血肉墙壁上,一块块组织猛地翻开,露出了后方黑洞洞的枪口。
数十支闪烁着幽蓝色灵能光芒的机枪同时弹出,锁定了大厅中央的几人。
“阿铁,干活了!”沈锋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阿铁早已蓄势待发,闻言一声怒吼,将背后那面比门板还厚的合金大盾猛地顿在身前。
【物品:阿铁的合金大盾(有点掉漆)】
【赋予词条:无限动能吸收/高温转换】
“哒哒哒哒哒——!”
狂风暴雨般的灵能子弹瞬间而至,尽数轰击在盾面上。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并未出现。
那面大盾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将所有子弹的恐怖动能尽数吞噬。
盾牌的表面,肉眼可见地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并且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像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烙铁。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毁灭性的热浪以盾牌为中心,轰然扩散!
大厅里那些摆放着的交响乐器——大提琴、三角钢琴、竖琴,在这股高温冲击波面前,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雕,瞬间扭曲、变形、崩裂,最后“嘭”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碎片。
优雅的交响乐,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