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红光很有节奏，像个敬业的员工，正在ICU病房外给家属展示垂死病人的心跳，稳定，但随时可能嗝屁。
沈锋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属编码上划过。
SZ，安全区。
01，最高优先级。
赵家那帮孙子，居然把这玩意的核心直接埋在了他们自家的老巢里。
灯下黑玩得挺溜。
他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老旧设备，屏幕上还有一道裂纹，是以前从电子垃圾堆里淘换来的信号探测器，平时用来找找没被嚼烂的罐头都费劲。
【物品：一台屏幕开裂的二手信号探测器（开机需三秒）】
【赋予词条：无限频谱增益/能量指向定位】
探测器“滋”的一声，屏幕上的雪花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无比、亮到刺眼的红点，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红点下方，一行小字飞速刷新着坐标和深度。
“妈的，”沈锋低声骂了一句，“这信号源，就在咱们头顶上那片富人区的地下。”
“什么？”阿铁正扶着墙喘气，闻言一愣，“他们把这种鬼东西建在自己家脚底下？不怕哪天把自己给活埋了？”
沈锋还没来得及吐槽赵家人的脑回路，一阵“嗡嗡嗡”的、规律的破风声由远及近，从安全区的方向传来。
“直升机，不止一架。”洛清烟闭着眼，眉头紧锁，她对能量引擎的波动最为敏感，“正朝我们过来。”
救援？
沈锋心里冷笑一声。
这效率可比当初尸潮爆发时高多了。
恐怕是赵大少发现自己的克隆玩具被玩坏了，派人来洗地顺便毁尸灭迹的。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条被炸断的通风管道边，那儿滚落着一枚他们之前闯进来时顺手牵羊的催泪弹。
圆滚滚的，像个铁皮罐头。
【物品：一枚平平无奇的催泪弹（保质期还剩三个月）】
【赋予词条：无限烟雾扩张/光学折射伪装】
他捡起催泪弹，连保险都没拔，就那么随手朝天坑中心一扔。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开了一罐过期的汽水。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不讲道理的白色烟雾，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那个小小的罐体里冲天而起，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疯狂膨胀。
一秒，两秒，三秒……方圆数公里的夜空，瞬间被这片突如其来的巨型白色棉花糖彻底吞没。
远方直升机的探照灯光柱照在上面，被折射得七零八落，别说红外扫描了，现在他们就算是在烟里开个露天派对，上面的人也只能看见一片白。
“走了，趁着金字塔还没彻底塌完，我们从下面走。”沈锋拍了拍手上的灰，率先跳下平台，朝着废墟深处一个还在汩汩冒水的废弃排水管道口滑去。
管道里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不明生物体液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苏小萌差点当场把晚饭给吐出来。
沈锋对这味道倒是习以为常，他踩着黏腻的地面，手电光束在管道壁上扫过。
很快，他停下了脚步。
在主排水管的侧壁上，并排铺设着十几根手臂粗细、刻着赵家雄鹰徽记的黑色管道。
管道是半透明的，里面正有某种粘稠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液体在缓慢蠕动。
“这是……”洛清烟凑近了看，脸色有些发白。
“养料。”沈锋用战术匕首的刀尖刮了一点下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腐味直冲天灵盖，“安全区地面上那些厕所、下水道，所有人类排放的生活废料，都被这些管子抽到这里，转化成了这玩意儿。”
把人的排泄物，当成怪物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