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声尖锐到几乎穿透耳膜的哨音,通过扩音器瞬间传遍了整个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但这声音有些怪。
它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是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高频震颤。
空气仿佛变成了一锅正在被超声波清洗机搅动的浑水,连墙壁上的红色警报灯光都似乎在这无形的音波中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那些正在疯狂捶打着玻璃罐的克隆体,动作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狂暴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里嗜血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就好像一万个同时运行的CPU被瞬间拔掉了电源。
“砰……砰……”
最先破裂的几个培养罐里,刚刚迈出半个身子的克隆体,像是喝了十斤假酒,脚下一软,直挺挺地就朝前栽了下去,脸朝下拍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摔得结结实实,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紧接着,是连锁反应。
“扑通、扑通、扑通……”
如同下饺子一般,那上千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克隆体,无论壮硕还是精悍,全都两眼一翻,脖子一歪,齐刷刷地瘫软下去,重新沉回了营养液里,随着液体的浮力轻轻摇摆,睡得比婴儿还香。
刚才还如同末日战场的实验室,在三秒钟之内,变得比图书馆的午休室还要安静。
只剩下警报器还在执着地闪烁着红光,像个卖力表演却没了观众的小丑。
“搞定,收工。”
沈锋把塑料口哨从嘴边拿开,随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又塞回了兜里。
集体断电而已,小场面。
他身后的曼陀罗还保持着抓住他胳膊的姿势,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惊恐和绝望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彻底被一种见了鬼似的呆滞所取代。
她设想过无数种血腥的结局,唯独没想过眼前这一幕。
哨子一响,全场躺平?这是什么邪门的催眠术?
“安静下来了,这下总算能好好聊聊了。”莫博士的声音再次从扩音器里响起,只不过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顶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气急败坏的暴怒,“你……你对我的作品做了什么!你这个该死的变量!你毁了它们!”
沈锋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对着扩音器回了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们太吵,影响我思考人生。你还有别的节目吗?没有的话我可要上楼找你了啊。”
“节目?当然有!既然完美的艺术品不被允许登场,那就用消毒液把整个画廊彻底清洗一遍吧!”莫博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启动……‘净化’程序!”
话音刚落,实验室地面上那些不起眼的网格状排水口,突然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咕噜”声。
下一秒,一股股浓稠的、冒着刺鼻气味的亮绿色雾气,从所有排水口里倒灌而出,如同喷泉一般向上翻涌。
雾气所过之处,坚硬的金属地板发出了被强酸腐蚀的“滋啦”声,瞬间变得坑坑洼洼,冒起阵阵白烟。
“哈,马桶堵了还往外喷东西,你们这物业不行啊。”沈锋嘴里吐槽着,脚下却没闲着,顺手从旁边实验台的支架上,扯下了一个倒扣着的、用来装废弃针管的半透明塑料垃圾桶盖。
入手轻飘飘的,盖子边缘还有点毛糙。
【物品:一个做工粗糙的医用垃圾桶盖】
【赋予词条:无限面积延展/绝对化学惰性】
他看都没看脚下已经快要淹没脚踝的酸雾,手腕一抖,就像玩飞盘一样,把那块塑料盖子朝地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