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带着一股让人反胃的甜腻。
沈锋低头看了一眼，好家伙，驾驶座快被自己腌入味了。
这要是皮质座椅，回头还得给人赔钱。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忍不住想笑，都他妈这时候了，还想着赔钱，真是穷疯了。
“你还笑得出来！”苏小萌的声音又急又气，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后怕，听上去跟快哭了一样，“坐好！不许动！”
她几乎是命令式地把沈锋按回座椅里，另一只手已经利索地从那个半人高的医疗包里翻出了一堆瓶瓶罐罐和闪着寒光的金属器械。
消毒水、绷带、缝合针……甚至还有一个小巧的手持式扫描仪。
兽医的装备，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功能齐全。
“别……嘶……别碰那儿！”左肩的伤口被她粗暴地扒开，剧痛让沈锋的脸皮抽搐了一下，“轻点，我这胳A膊是原装的，没买保险。”
“闭嘴！”苏小萌的眼圈红红的，但手上动作却稳得惊人，“再不止血，别说保险了，神仙来了都得给你直接截肢！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我怀疑这车都能靠你的血启动了！”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沾满消毒液的棉球，狠命地按在他的伤口上。
那酸爽，简直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他骨头上反复摩擦。
沈锋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从伤口里被挤出去了。
他妈的，这女人绝对是公报私仇，刚才自己吼她吼得那么大声，现在全报复回来了。
就在苏小萌拿着一把长长的镊子，准备往他皮开肉绽的伤口里伸，去夹那些嵌在肌肉里的金属碎屑时，一阵刺耳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整个驾驶室里炸响。
【警告！
前方“三号隔离区”轨道能源已切断！
紧急制动系统启动！】
【警告！A-7号防爆闸门即将关闭，倒计时三十秒……】
驾驶室里瞬间被爆闪的红色警示灯笼罩，原本平稳高速行驶的列车，传来一阵剧烈的金属摩擦声，速度开始明显下降。
“我操……”沈锋的脏话只来得及说出一半，就通过驾驶室前方的玻璃，看到了隧道尽头那令人绝望的一幕。
一扇厚度堪比城墙的巨型合金闸门，正带着沉重无比的“嗡嗡”声，从隧道的穹顶缓缓落下，一点点封死他们唯一的生路。
这下好了，刚出狼窝，又进了棺材，还是个铁皮的，带自动封盖功能。
“怎么办？”苏小萌也看到了那扇缓缓落下的死亡之门，手里的镊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小脸瞬间没了血色。
沈锋没理她，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洛清烟正半靠在墙边，听到警报后，她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她挣扎着站起来，几步走到控制台前，将那只冰凉纤细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主控面板上。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眼紧闭，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沈锋咬着牙，忍着剧痛，死死盯着她。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两秒后，洛清烟的眼睛猛地睁开，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上面……闸门正上方，有一条中央通风管道的主干道……很大！”
够了！
沈锋眼中瞬间爆出精光，脑子里根本没有半分犹豫。
他一把从苏小萌手里抢过那把还在滴血的镊子，看也不看就塞回她怀里，反手抄起了那把滚烫的沙漠之鹰。
“你干嘛！”苏小萌被他这一下搞蒙了。
沈锋没空解释，抬起枪口，对着驾驶室金属顶棚的焊接接缝处，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几乎要撕裂耳膜。
子弹精准地、反复地轰击在同一个脆弱的节点上，坚固的金属板被打得向上高高凸起，火星四溅。